无鞘重刀被硬生生抬了起来。
碰撞余劲沿韩重山双臂直贯脚下,青岩当场崩裂。
一道粗大裂纹从他脚下冲出,斜劈进旁边尚未填平的旧刀沟。
整条沟底当场塌陷。
韩重山胸前门户随之大开。
叶霄右腕翻转。
沉黑刀锋贴着重刀侧面向前一送。
韩重山眼前只掠过一线黑光。
刀锋已经停在他的肩颈之前。
不足一寸。
右臂没有失力。
万力归一斩也已完整催至刀锋。
可那座山,还是被叶霄从正面抬开了。
战台两侧尘浪翻滚。
两人之间的尘土,却始终没有合拢。
武战台四周,一片死寂。
尘浪缓缓落下。
叶霄脚下的青岩已经布满裂纹。
韩重山立足之处,却向下塌了半尺。
刚才出言讥讽叶霄的弟子嘴唇动了动,半晌没能发出声音。
另一人脸上也没了血色。
良久,才有人声音发哑:
“叶霄……还没用秘技?”
旁边一人喉结滚动:
“只凭刀势,就从正面抬开了万力归一斩?”
“到底谁说他弱?”
“谁说他那新录首席,是捡来的?”
没人回答。
一名原本准备挑战外门十一的弟子低头取出问榜木牌。
他盯着木牌看了片刻,最终重新收回袖中。
韩重山低头看着手里的重刀。
上台以前,他想拿叶霄试刀。
赢下这一战,再去第三次问十。
可最后,败得彻底。
韩重山看着停在颈前的沉黑刀锋。
片刻后,他握刀的五指一点点松开:
“我输了。”
叶霄收刀。
锵。
山功堂管事的声音随之落下:
“问榜结束。”
“叶霄胜,列外门榜第十一。”
山功堂石案随之亮起。
代表一百五十山功的道道青纹从契纸中浮出,尽数汇入叶霄弟子牌。
同一刻,外门榜上青光微闪。
韩重山的名字逐渐暗去。
新的名字随之浮现。
叶霄。
武战台四周静了一息。
下一刻,压抑已久的声音同时涌起。
“第二刀便已经分出胜负了。”
“最后那一刀,是叶霄主动让韩重山落下来的。”
“他在拿万力归一斩,验自己的刀。”
一名旧弟子仍死死抓着石栏:
“韩重山上台前想拿叶霄试刀。”
“可第二刀之后,被拿来试刀的人,反倒成了韩重山自己。”
另一边,有人忽然回过头:
“方才是谁说,他闭关两个月是在避战?”
“还说他现在是自寻死路?”
四周目光随之转向人群边缘。
跟随韩重山去过丙七舍的两名弟子仍站在那里。
一人嘴唇发白。
另一人仍抱着双臂,先前挂在脸上的讥笑早已消失,头怎么也抬不起来。
叶霄自始至终没看二人。
他也没为两枚黑风煞晶解释一句。
如今,一百五十山功已经入牌。
他的名字,也已经亮在外门榜第十一。
这便是回答。
韩重山缓缓放下重刀。
掌心鲜血已经浸透刀柄缠布。
他没有去看榜上暗下去的名字,只将重刀重新背回肩后。
经过叶霄身侧时,他停了一步:
“黑风煞晶的事,到此为止。”
“往后,我不会再因此去丙七舍。”
“先前几次登门,是我过界了。”
叶霄没有回应。
韩重山握紧肩后的重刀,又道:
“第二刀时,你已经赢了。”
“还肯让我把最后一刀落全。”
“这件事,我记下了。”
“再提醒你一句。”
“第十往上,每一个位置之间的差距,都比榜上看着更大。”
“尤其前五。”
“别拿我来估他们。”
韩重山没再说,扛着重刀走下石阶。
叶霄收起弟子牌。
牌面上,代表一百五十山功的青纹尚未完全敛去。
他抬起目光。
视线越过榜上刚刚亮起的名字,落向更高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