鲜血顺着肩头裂口缓缓洇开。
台下骤然一静。
“退的……竟然是韩重山?”
有人忍不住问道:“叶霄正面接下那一刀,一步都没动?”
旁边的人仍有些不敢相信:
“韩重山方才没把力用全?”
先前还说叶霄自寻死路的那名弟子,脸上的笑意已经僵住。
一名旧外门弟子盯着叶霄脚下裂开的青岩,沉声道:
“怎么可能没用全。”
“看他脚下。”
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。
叶霄双脚仍在原处。
鞋底周围的青岩,却已经向下微微凹陷,两道裂纹一直爬出数尺。
有人喉咙发紧:
“石头都裂了……”
“人却没动。”
那名旧外门弟子目光愈发凝重:
“韩重山这一刀,先以重山刀势锁住左肩落线,再以贴刃罡锋抢先压刀,最后才是重刀本身正面撞上去。”
“势、罡、刀,三层力量,全压在同一条落线上。”
“叶霄不是没吃到力。”
“他是把那股力量全接进了刀里,再从脚下送进了战台。”
另一名背刀弟子看向韩重山肩头不断洇开的血线,声音低了下去:
“接完以后,刀势没断。”
“还顺着韩重山偏开的落线,当场斩了回去。”
他停了一下:
“所以韩重山,才会被逼退。”
四周一时无人出声。
韩重山看了一眼肩头。
叶霄方才若继续贴身,他只能放弃回防,强行换伤。
而且未必换得到。
他眼中最后一点轻视彻底消失。
韩重山重新垂下重刀。
随着第一刀落尽,笼罩丈许之地的重山刀势迅速散去。
伏在青岩上的细尘重新浮起,沉滞的空气也恢复流动。
他借着后退拉开五步。
右脚重新扣住青岩。
所有力量,再次从脚底升起。
下一刀,重新起山。
韩重山斜踏逼近。
第一步,重势重新压向前方。
第二步落下,无鞘重刀已经由右上斜斩而下,直取叶霄胸肋。
这一刀更快。
角度也变了。
重山刀势从斜上方合拢,提前压住叶霄右侧,将最容易闪避的方向封死。
叶霄没后退。
他迎着重刀向前斜跨一步,身体直接切入重刀内侧。
一步进身。
韩重山换了角度。
两刀真正交会的方向也随之改变。
沉黑长刀由下向上斜斜挑起。
铛!
两层罡锋在刀前猛然相撞,尖锐爆鸣沿着刀刃迸开,气浪顺着两刀交会的斜线向外炸去。
韩重山的重刀被当场托高半尺。
原本封住叶霄胸肋的斜压之势随之一偏,贴着叶霄肩侧掠过。
轰!
无鞘重刀劈进台面。
半块青岩当场崩裂。
碎石向四周飞射,两块越过白石界纹,砸在台外石栏上,崩出几点火星。
韩重山双手仍握着刀柄。
叶霄已经贴着重刀向前。
沉黑刀锋沿刀身直入。
韩重山来不及抽回重刀,只能猛拧腰胯,借刀柄横撞叶霄胸口。
刀柄才刚抬起,沉黑刀锋已经贴着他的右臂掠过。
停在颈侧。
不足两寸。
韩重山的动作当场停住。
武战台四周的声音,一瞬间空了。
石阶前方,一名原本抱臂观战的弟子慢慢放下双手:
“结束了?”
没人回答。
叶霄的刀,确实已经先到了。
再进两寸。
问榜便结束了。
跟随韩重山去过丙七舍的两名弟子彻底没了声音。
其中一人盯着韩重山颈侧的刀锋,喉结艰难滚动:
“第一刀正面落下,被他接住。”
“第二刀换了角度,为什么还是这样?”
“韩师兄怎么会输?”
“还输得这么快?”
背刀弟子盯着叶霄方才进刀的那条斜线:
“韩重山的重山刀势,能压住丈许之地。”
“叶霄的势,却先一步钉在了那条刀路上。”
旁边有人皱眉:
“丈许重势,还压不过一条刀路?”
背刀弟子摇头:
“重山势铺得再开,重刀真正落下,终究只能从那条路经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