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有人用骨节敲在石上,敲完又立刻缩回去。
叶霄问道:
“那里面是什么?”
女子嘴唇抖了一下:
“旧矿仓下层。”
“还有几个矿役。”
“黑风匪留着他们修轨,拖车,挑砂。”
“熬废了,就拖去填坑,再抓一批来。”
叶霄走到那扇低矮石门前。
门上挂着三道旧锁,锁缝里全是黑风砂。
他没找钥匙。
刀起。
锁断。
一旁的陈照野抬脚踹开石门。
一股闷了太久的腐潮气从门后冲出来,混着汗、血、旧砂和烂布味,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门后没有人立刻出来。
最前面,一个矿役抱着半截断木,背靠石壁,手臂抖得几乎抬不起来。其余几人挤在他身后,赤脚踩在潮黑的石面上,脚踝全是磨烂后留下的旧伤。
陈照野道:
“黑风旗的人死了。”
几人仍旧没动。
叶霄侧开一步,让门外的火光与矿台落进他们眼里。
火印亮着。
黑风旗只剩半截烧焦的旗杆,尸体横在黑砂上,再没有一个人站着。
最前面的矿役盯了很久,抱在怀里的断木才掉到地上。
他扶着门框跨过门槛,后面几人也终于跟了出来。
有人刚跨过门槛,腿便软了下去,额头贴在黑砂里,半天没抬起来。
陈照野看着这些人,又看着满地尸体,咬牙道:
“便宜这群畜牲。”
最前面的矿役忽然抬了一下头。
他像是想说什么,可嘴唇动了几下,又缩了回去。
叶霄看向他。
那矿役被他这一眼看得肩膀一颤,连忙低下头,声音哑得几乎散在黑风里:
“我知道……他们的东西藏哪儿。”
陈照野眼神一动。
他没忘记短弩黑风匪,死前喊过的话。
月供。
黑风煞晶。
齐执羽。
陈照野问道:
“在哪?”
矿役下意识看了一眼火印槽边,又很快收回目光,像怕还有人会冲出来打他一顿。
“那里。”
叶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黑旗已经烧成灰,旗杆根部那片石面露了出来,黑灰下面,有一道窄窄的石缝。
缝不宽,却深得见不到底。边缘被磨得发黑,像有东西常年从这里开合,把石皮一点点磨薄。
陈照野也看见了,眼神一动:
“叶师兄,这地方……”
叶霄没有说话。
他走回火印槽边,刀尖挑开黑灰,抵住那道石缝往下一压。
咔。
火印槽后侧,半块矿台石板往下陷了半寸。
那名矿役听见这一声,身子又抖了一下,头埋得更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