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断。
黑风卷过,血点泼在封砂旁边,很快被吹成暗红细雾。
血不多。
每一点都冷。
背风仓后,一队黑风匪终于冲了出来。
有人披着外门旧袍。
有人身上还带着赌桌边的酒气。
还有人手里拎着一柄女人用的断簪,簪尖磨得发黑。
那人刚冲出两步,叶霄的目光已经落在他手上。
下一息,刀光横过。
断簪飞起。
握簪的那只手也跟着飞起。
惨叫声刚出口,就被黑风卷碎。
叶霄没有停。
沉黑长刀贴着旧轨掠过,罡锋沿地而走,黑砂被切开一道冷线。最先冲到他面前的三名矿匪脚下一顿,胸前护罡刚亮,便被刀锋一线斩碎。
第一人踉跄后退,喉间只漏出半声气。
第二人横刀护身,刀身连着护罡一同裂开。
第三人转身想逃,脚下那道罡锋已经追过旧轨,斩在膝后。他扑倒在黑砂里,再爬不起来。
火塘旁的酒坛被罡气震裂。
酒水泼进黑砂里,转眼就被砂粉吸干。
铁栅后的活人影子缩得更深。
唯有那两个脖套铁环的女子,从膝盖间抬起一点眼。
她们看见刀光,也看见那些平日里连名字都不敢提的黑风旗匪,被人当面斩翻在黑砂里。
被割开的风袋还在往外吐黑风。
矿煞砂粉贴着地面卷过来,钻进车轮底下,也钻进陈照野的闭风布缝里。
陈照野咳了一声,立刻低吼:
“闭风布按紧!”
陆青檐单手拉紧布面,另一只手还死死扣着矿道索。
陈照野趴在车轮旁,用铁口钩摸轮边。
看不清。
就听。
车轮和轨道摩擦的声音很杂。
他闭了闭眼,忽然喊道:
“左轮下!”
“那块砂是空的!”
陆青檐原本正要往左收索,听见这一声,肩背猛地一沉,整个人往右侧坠去。
可第一车的左轮,还是压下去一线。
黑砂无声塌开。
矿道索绷成一线,血从肩头布带里一下渗出。
车尾被他硬生生带偏半寸。
也只偏了半寸。
下一刻,左轮边缘那层黑砂塌了下去,露出一个深坑。
坑口无声张开,里面黑得看不见底。
若刚才压实,整辆车都会被吞进去。
陈照野背上瞬间冒出冷汗。
一个矿匪趁砂雾最重时扑来,手中短刀直斩车封。
刀刚起,叶霄已经侧身。
沉黑长刀横斩。
短刀被斩断,胸前护罡刚亮,便被叶霄一膝撞碎。
砰!
那人倒飞出去,撞在矿木上。
矿木裂开,碎石哗啦落下,砸得黑砂坑边火星乱跳。
黑砂中,一个沙哑声音忽然响起:
“新录首席?”
声音从主坑另一端传来。
那边有一处高台。
高台后方,破黑旗斜插在矿石里。旗角上的黑风眼在火光里一晃一晃,如一只盯着死人矿道的烂眼。
一个独眼汉子站在旗前,手里拎着一柄厚背刀。
他的半张脸被铁砂烫过,皮肉皱在一起,看起来像烧焦的矿皮。
他看着叶霄,脸上的笑意停了一瞬。
明暗两哨都没声。
人已经杀到主坑。
风袋割开,车封没破。
坑后藏的人死了。
背风仓后冲出来的一队黑风匪,最前几人也倒在了黑砂里。
剩下的人已不敢再冲正面。
黑风遮眼。
过去进来的外门弟子,黑风一灌,眼先瞎三分,手再慢三分。
十成力,能剩七成就算了得。
可叶霄的刀,像在黑风里长了眼。
这和他想的不一样。
独眼汉子嘴角重新扯开,眼底却冷了。
“外门那帮人,是不是没人告诉你。”
“黑风矿道里,死的外门有多少。”
他抬手一挥。
剩下的矿匪立刻散开。
不再冲人。
刀、钩、锤、斧,全往车链、封纹和轨木上招呼。
他们要把车逼到将毁未毁的线上。
叶霄眼神一冷。
独眼汉子转身往主坑另一端退去,一边退,一边笑:
“来啊。”
“来杀我。”
第二辆封砂矿车就在他身后不远处。
车头已经被几名矿匪撬离轨道,正一点点往黑砂坑滑。那辆车的封砂也在发颤。
车板缝里的乌青封纹一明一暗,像快被矿风吹断的烛芯。
陆青檐目光一变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