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铜片被完整取出,轻轻放到脚边。
响绳彻底哑了。
栅门后,是一条斜着往下的矿道。
矿道不宽,两侧撑着旧矿木。木头表面全是黑砂和旧血痕,有些地方已经裂开,裂缝里往外渗着潮气。
潮气混着矿煞,落在闭风布上,立刻凝出一层乌灰。
矿壁覆着一层乌青色旧矿痕。
碎砂灯照过去,那些矿痕嵌在石缝深处,一明一暗,像冷掉的铁水还没彻底死透。
陈照野只看了一眼,便把闭风布又按紧了些。
这不是普通矿尘。
黑风矿煞浸出来的砂粉,刮在皮肉上如细刀,吸进肺里,能把人一点点磨空。
废轨从脚下一路往深处延伸。
黑暗里,有车轮拖过的旧声。
哗啦。
又响了一下。
声音很轻,刮得人牙根发酸。
叶霄先抬眼:
“车声不正。”
矿道深处的车轮声还在往里走,夹在风砂里,一声轻,一声刮。轮沿每转一圈,都在轨上咬出一点铁屑。
陈照野脸色一变,立刻提起碎砂灯:
“进去看。”
三人穿过栅门。
矿道里的黑风比外面重得多。闭风布蒙住口鼻,仍有细砂钻进布缝,磨得人喉咙发涩。
墙边旧灯盏早已熄灭,只剩一点火星挂在远处岔口,红得发暗,如快死的虫眼。
陈照野走在中间,碎砂灯一按低,灯光便贴着废轨铺开。
轨面上的刮痕立刻清楚了。
三道车痕,从矿口一路拖向深处。
其中一道最深,轨边湿砂翻得最重,边缘还混着一点新亮的铁屑。
陈照野蹲下来,用铁口钩拨开轨缝旁的黑砂,挑出一截细小铁屑。
断口很新。
他把铁屑放到掌心,指腹一捻,脸色慢慢难看下来:
“轮轴有问题。”
陆青檐低声问:
“坏了?”
陈照野摇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