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。”
“还能吵。”
塌墙边的风慢慢冷下来。
阿霜把药箱放到脚边,从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。
“这个你拿着。”
叶霄看她。
阿霜道:“不是好药,只是普通止血散。”
“我自己配的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辛老医看过。”
“浅伤止血可以。”
“别拿它救命。”
林砚看着那个小瓷瓶。
“听着很像实话。”
阿霜面无表情地看过去。
林砚立刻道:“这是夸。”
叶霄接过瓷瓶。
瓶子很小,瓶口用蜡封着,外面贴了一张窄纸条。
字歪歪扭扭。
止血。
叶霄把瓷瓶收进怀里。
“多谢。”
阿霜道:“以后会配更好的。”
叶霄道:“好。”
这一个字落下,阿霜眼底微微动了一下。
她低下头,重新扣好药箱。
林砚忽然道:“第一封信,记得早点。”
叶霄道:“会。”
“也别只写一句我站住了。”
叶霄抬眼。
林砚认真道:“这话叶婶听得懂,小雪也许只懂一半。她会问你山上冷不冷,有没有按时吃饭,什么时候回来睡自己的床。”
阿霜道:“她还会问糖葫芦能不能寄。”
林砚点头:“对,这个也很要紧。”
叶霄沉默了一下。
“我尽量写清楚。”
林砚这才满意。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说完,他从怀里摸出半页折好的纸,递过去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
叶霄接过。
那半页纸上没有字,只在边角压了三道极浅的折痕。
林砚道:“你寄回来的信,照常写。城里若没事,我回你的信也照常写。”
“若城里有人开始探旧线,我在回信边角压一道折。”
“若旧药院那边有人探过,压两道。”
“若星辰阁有人上门试线,压三道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拆信时,先看边角。”
叶霄看着那三道折痕。
林砚笑了一下。
“我胆子小,只能把胆子小的人能想到的小事,先做在前头。”
阿霜看了他一眼。
“这不像小事。”
林砚低头剥开一颗栗子,指尖沾了碎壳。
“那就当我怕事。”
他说得像玩笑,声音却低了些。
“我怕城里出了动静,你在山上还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叶霄把那半页纸收进怀里。
“怕得对。”
林砚手指一顿。
夜风又吹过来,纸包轻轻响了一声。
林砚低头笑了笑。
“行。”
他把剥好的栗子递过去。
“那我继续怕。”
旧洞还在。
旧刻痕还在。
三个人站在当年躲命的地方,却已经不是当年只能躲的人。
林砚把空纸包揉成一团,塞进袖里。
“走吧。”
“再站下去,我真要以为自己还是当年那个躲在洞口数脚步的人。”
叶霄道:“你现在还数。”
林砚一怔。
叶霄看着他。
“只是不用再躲在洞里数了。”
林砚沉默了一息,低头笑了笑。
“这话听着,不知道算夸还是骂。”
阿霜道:“算实话。”
林砚张了张嘴,没接上。
叶霄转身向外走去。
林砚和阿霜跟在后面。
塌墙后的窄洞被夜色重新盖住。
像一段旧日子,仍旧藏在城脚下。
不再用来躲命。
只用来提醒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