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布下,神威破天刀的重劲轰然炸开。
旧水门前的浅水,被这一刀压出一道凹痕。
黑苔剥落,断柱震灰。
断天命,随刀落下。
五面合围同时一滞。
八根灰索原要扣住叶霄四肢关节,可刀势砸进锁网的刹那,索身上的罡气先被压爆。
砰!
八根灰索齐齐绷直。
再齐齐崩断。
断索倒卷,索头抽回王府暗卫脸侧,带出一道血线。废税亭两根断柱被乱索抽中,石皮炸开,碎灰如雨。
地药阁主事的蚀罡线刚钻到叶霄护体罡前三寸,线身突然弓起。后面的扣、缠、蚀、断,全被这一刀砸没。
细线发出一声尖鸣,当场崩成三截。
其中一截倒飞回去,割开地药阁主事袖口,在他腕上拉出一道极细的血痕。
青衣短须的毒雨也到了。
毒雨细密,本该无孔不入。刀势一炸,毒雨迎面撞上那股重劲,半片被拍碎,半片倒卷而回。
青衣短须瞳孔猛缩,仓促封袖。袖口还是被毒雨扫中,布料先黑,再烂,连他指尖那点青意都被逼得缩回掌心。
沉默男人的厚重护体罡正面撞来。
他这一身罡,最擅长堵路封口。
这一刻,迎面落来的,是被武意催到极处的神威破天刀。
轰!
厚重护体罡最前面那层当场塌陷。第二层刚要顶上,刀势已推到身前。第三层还没撑开,沉默男人脚下青石便炸出一道裂缝。
刹那间,他的罡层塌陷,肩背下沉,胸骨和脊骨同时响了一声。他双脚陷进石缝,后背撞断半截旧栏,跪进浅水里。
水面晃了一下。
他喉间涌出血沫,再也没能抬头。
紧接着是两名王府暗卫。
抛索那人的锁索还没扣到叶霄肩上,便被刀势震断,断索反抽回来,抽碎了他半边护体罡。
递刀那人短刃贴近叶霄后腰前三寸,刃上罡锋先散,短刃脱手飞出。
五面合围,在这一刀下同时崩开。
彻底被砸碎。
旧水门前,那张看不见的死网,连人带局,被叶霄一刀轰穿。
王府管事瞳孔猛地一缩。
地药阁主事袖中的最后一根线,也在这一瞬抖了一下。
下一刻,叶霄一步踏过断开的水痕,白布刀身没有停,顺着砸碎死局的余势横压而来。
王府管事双臂交错,镇罡圆满的护体罡在身前连叠三层。第一层刚起就碎,第二层刚回便裂,第三层还没顶住,白布刀身已经撞上他的胸口。
咚。
那一声很闷,如重锤砸进湿木。
王府管事胸骨往里陷了一寸,整个人贴地滑出,撞进废税亭柜台,木屑炸开一片。镇罡圆满的护体罡替他吊住最后一口气,可也只剩那一口气。
叶霄没有看他。
刀势还没完。
他脚步一错,白布刀身横扫身后。抛索暗卫刚从断索反抽里稳住身形,胸前护体罡便连响三声,整个人撞进旧墙,后颈折在墙缝里。
递刀那暗卫还想抽身,刀势余劲已扫过胸前。护体罡碎开,胸口塌下,他连退半步都没做到,便跪倒在青石上,额头磕进浅水。
两名王府暗卫一前一后倒下,再无声息。
地药阁主事眼神剧变。
王府管事撞进柜台,沉默男人跪进浅水,两名暗卫倒在墙根。
他袖中的蚀罡线,也只剩最后一截主线。
脚尖往后错了一寸。
可叶霄已经转身,一步踩来,像踩在他心口。
他知道转身逃跑必死无疑,只能压下心中恐惧,主线再次弹出,想先逼叶霄停步。
不过线刚出袖,便撞进还未散尽的断天命余势里。缠腕、断线、脱身,那些后招还没成形,就先被斩掉。
线身一空,反向抽回。
叶霄反手一收,刀柄尾端自下往上一点,正中地药阁主事喉下。仓促鼓起的护体罡没能顶住半息,罡气先塌,喉骨随即发出一声短响。
他身子还没倒,叶霄已一步近身,左手扣住他的腕骨,将那只藏线的手按进他自己胸口。
袖中蚀罡线倒抽,线尾反扣进他自己的护体罡缺口。地药阁主事背后衣料裂开一片,整个人撞在旧水门河墙上,墙皮簌簌落下,只剩喉间一点破风般的喘息。
青衣短须脸色煞白,早已转身逃跑。
可刚才倒卷回来的毒雨已经沾上袖口。他越退,毒走得越快,连封三处穴位也没压住。护体罡只撑了一瞬,就被自己的毒蚀出密密麻麻的细孔。
指尖先青。
然后是喉口。
最后是眼白。
下一息,他喉间一哑,跪倒在河墙下,死在自己的毒里。
旧水门前,重新安静下来。
河水贴着墙根流过。
废税亭前,王府的人全倒了,地药阁的人也全倒了。
叶霄站在断柱前,白布仍缠在刀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