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药阁主事指尖一抬。
袖中细线贴着地面弹出。
那根线细得几乎看不见,线身藏着罡气,贴着青石缝游走。它不取喉,不刺心,只绕脉门、胸腹和护体罡最薄的地方。
蚀罡线。
地药阁主事靠这根线,拆过不知多少镇罡武者的护体罡。
线一贴身,护体罡就会被一点点磨开。只要给他一息,罡路会断,气血会慢,脉门也会露出空隙。
灰索先到叶霄右肩。
蚀罡线先贴到叶霄胸腹前三寸。
两人算得很准。
王府管事扣肩、锁腕、封膝,要让叶霄跪下开口。
地药阁主事蚀罡、断气、封死叶霄最后一口反扑。
一边拿人。
一边断命。
王府管事五指一扣。
八根灰索上的罡气同时绷紧,废税亭两根断柱轻轻一震,旧灰落了一层。
地药阁主事指尖往下一按。
蚀罡线下沉半寸,贴着叶霄衣角绕了一圈,开始找护体罡最薄的地方。
青衣短须指尖微动,一缕毒烟混进潮气。
水门侧口,那名沉默男人也往前踏了一步。
他没急着出手,只把那半截窄路堵得更死。脚下青石裂开一道细缝,护体罡从肩背外撑开,半条路都被他身形填住。
叶霄第三步落下。
坠星七步,再进一寸。
这一瞬,灰索和蚀罡线本该在他肩前合拢。
可他这一脚落下,王府管事脚下借力短了半寸,地药阁主事指下那根细线回扣也慢了半息。
合击错开一线。
王府管事本该扣住叶霄肩骨的擒拿手到了半途,罡气先空了一下。
地药阁主事本该退到毒烟后方。
叶霄这一脚,正好切在他的退路和蚀罡线之间。
线还在。
人慢了。
王府管事眼神一冷。
地药阁主事指尖一紧。
这门步法,比他们预想中更麻烦,可他们毕竟是镇罡圆满。
半拍被抢,仍能补。
王府管事脚下向前一踏,锁势更重。灰索上的罡气绷得笔直,索头还未扣住叶霄,地上的水痕已经被碾成线。
叶霄连破三人的步法,第一次顿在了水痕上。
地药阁主事袖中细线一抖,蚀罡线从叶霄身侧绕后,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,贴着护体罡游向后心。
青衣短须指尖一弹,三枚细针藏进毒烟。针身裹着极薄的罡气,擦过潮气时没声。
沉默男人又向前半步。
他每走半步,旧水门侧口就窄一分。浅水被他脚下护体罡逼得往两边散开,贴墙响了一声。
叶霄第四步落下。
坠星七步抢进灰索回卷的空隙。灰索擦着右肩外的护体罡滑过,发出一声细响,没能扣住肩骨。
第五步落下。
叶霄靴底擦过线尾,那根蚀罡线偏了半寸,在青石上割出一道细痕。
第六步落下。
王府管事和地药阁主事彼此照应的站位裂开一线。
王府管事眼底寒意更重。
地药阁主事袖中细线猛地一颤。
那根蚀罡线明明已经绕到叶霄左肩,贴住护体罡最薄的一处,正要往里扣。
下一瞬,白布下的刀势横在前方。
刃未露。
势已到。
叶霄刀前三寸那口磨熟的势,顺着坠星七步抢出的落点压下,硬是在两个镇罡圆满的夹杀里撑开空处。
王府管事声音冷了几分。
“此子断不可留。”
地药阁主事盯着那根扣不进去的蚀罡线,声音也低了下来。
“他才镇罡中期。”
“可护体罡回得太快,罡气也太厚。”
“毫不逊色镇罡后期。”
疤手死得不冤。
背短刀男人死得也不冤。
可越是如此,王府管事和地药阁主事眼底越冷。
这种根基。
这种秘技。
这种年纪。
不该出现在一个天渊出身的人身上。
叶霄右手握着刀柄,白布下的沉黑长刀微微一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