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匣中都是些不起眼的东西。

三枚残阵石。

一枚旧符胆。

几截烧黑的桃木钉。

两张半废薄符。

还有一小包白砂。

这是温九筹离开前留下的材料。

挡不了宗师。

真遇上宗师,能拖半息,算命硬。

叶霄取出残阵石,压进门槛内侧,又将旧符胆贴到门侧铜铃下方。桃木钉入墙缝,半废薄符压在案角,朱线只走半截,活路留在最窄处。

最后,他取出那只细长铁盒。

七枚辅钉,一枚不少。

卢行舟眼神变了。

“你小子没听清我说什么?”

叶霄道:“听清了。”

“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?”

叶霄把第一枚辅钉按进青石缝。

“以备不时之需。”

卢行舟站在门口,一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骂。

“大人很快就回来。”

叶霄按下第二枚辅钉。

“那最好。”

他落钉很慢。

不是怕错。

每一枚辅钉,都要借门、借风、借水,也借这座小院本身的地势。

七枚辅钉落完,院中的风没有变化。可卢行舟再看那道门时,忽然觉得门槛歪了一点。

很轻。

轻到像错觉。

他却知道,那不是错觉。

“这阵能挡宗师?”

叶霄道:“挡不住。”

“那能挡什么?”

“半息。”

卢行舟沉默下来。

他忽然明白,叶霄为什么没有追问更多。

叶霄不是知道一定会出事。

他只是从来不把命放在一定不会这四个字上。

卢行舟摇了摇头。

“你这人,活得真累。”

叶霄道:“活着就行。”

卢行舟看了他一眼,想起他是从哑巷一步步走来,这一次没有笑。

“行。”

“那你布。”

他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。

“叶霄。”

叶霄抬眼。

卢行舟道:“铜铃真响,我会来。”

叶霄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卢行舟没再说什么,推门离开。

院门合上后,叶霄把折门符压进袖底,又看了一眼镇城塔方向。

他不知道鹤骨滩出了什么事,也不知道上官瑶玥会离司多久。

他只知道这一刻,镇城司东侧院,少了一座能替他镇住宗师的山。

所以他不能停。

……

城南,旧药栈后院。

黑篷车停在棚下,车轮上的旧泥已经干裂。

屋中灯火很低。

玄衡宗大长老坐在案后,面前没有茶,只有一张天渊城图。

镇城司,星辰阁,清石巷,北线鹤骨滩,都被细细圈过。

驾车老人从外头进来,衣摆沾着湿泥。他没有换衣,只从袖中取出一枚湿透的铜牌,双手递到案前。

铜牌边缘结着白霜,牌面刻着一只瘦鹤,鹤足下有水纹。

“大长老。”

“消息到了。”

铜牌放到案上,牌面的水纹亮了一瞬,又迅速暗去。

“上官瑶玥,已经出现在鹤骨滩。”

屋中安静了一息。

大长老没有问鹤骨滩如何,也没有问那边的人能拖多久。

他只是起身。

油灯没有晃。

灯焰却矮了一截。

驾车老人低下头。

大长老走出正屋,经过黑篷车旁时,没有上车。

后院门开。

风从门缝里灌进来,又被一股无形重量按回地面。

大长老走进巷中。

巷口两个挑担小贩正好经过,远远看见那道灰衣身影,脚步同时停住。

他们不知道那是谁。

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停。

只觉得那人走过的地方,整条巷子都低了半寸。

药栈门后,那只拴狗趴在泥水里,喉咙里刚滚出一点低吠,便把头埋了下去。

大长老走得不快,甚至算得上平常。

可街边茶棚里,说话的人端着碗,碗沿贴在唇边,半天没能喝下一口。卖灯油的小贩刚要抬头,手里的铜勺便轻轻一顿,像忘了自己要做什么。

灰色衣袍没有沾水。

他不是避开雨后泥痕。

是那些泥水,在他脚前自行陷了半寸。

……

镇城司东侧院外。

墙头旧瓦忽然往下一沉,发出极轻一响。

叶霄睁眼。

门侧铜铃没有响。

可铜铃下方那枚旧符胆,冷了一瞬。

有人来了。

不是值守。

也不是卢行舟。

叶霄手掌按住沉黑长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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