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镇罡中期,也来不及拔刀……”
血堵住喉咙,他声音断了一下,眼底的不甘几乎要烧出来。
“后期……也杀过……”
“你才刚入镇罡……”
叶霄看着他。
“可你先被我看见了。”
黑斗篷人瞳孔猛地一颤。
叶霄手腕一震。
黑斗篷人眼底最后一点光散开。
旧炉坊重新安静下来。
夜风钻过第七风口,风口边缘的碎灰簌簌落下。
叶霄站了片刻。
右肩的血线还在渗。
掌心裂口也在流血。
叶霄抬手按了一下肩骨,伤口被衣料一磨,疼意又往里钻了一下。
血顺着刀柄往下淌,落到灰里,被灰吃干净。
叶霄重新握刀。
刀柄在血里滑了一下。
他停了一息,又扣紧五指。
刀顺了一分。
手也疼了一分。
脚踝处那几道线痕还在发麻。刚才若不是踩中那处线结,坠星七步的落点会被生生撬开。
这条路,还得练。
叶霄看了一眼黑斗篷人的尸体。
他知道这人没有夸大。
这样的人,强处从不在正面硬杀,而在藏住身影再出手。
可遇到有琉璃骨的他,想藏也藏不住。
就在这时,黑斗篷人胸口忽然亮起一点暗火。
叶霄眼神一冷。
沉黑长刀斩下。
暗火被刀锋劈开大半。
可仍有一线细光顺着塌墙缝隙钻出,没入夜色,转瞬消失。
地上残符裂成两半。
符灰里,只剩两个模糊小字。
叶霄。
后面的字,被刀锋斩碎,只留下半截墨痕。
叶霄看了一眼,没有追。
追不上。
他收刀,先走到第七风口前。
三枚灰钉还扣在风口边缘,钉身已经裂了两枚。叶霄一脚踏住灰钉尾端,脚下罡气一压,封住残余劲力,随后以刀鞘挑开碎石。
风口下方露出一条窄灰道。
灰道口被一层烧结黑壳封住。黑壳与炉灰颜色相近,若不知位置,翻一夜也未必能找到。
叶霄以刀鞘轻轻一碰。
黑壳裂开。
里面露出一只焦黑小匣。
匣子很旧,表面没有锁,只有一道烧过的细纹。
叶霄打开匣盖。
匣中躺着一片黑色残片。
比前两枚更窄。
如半片从古兵脊骨上剥下来的铁鳞。
不亮。
不热。
可它露出来的瞬间,沉黑长刀在鞘中低低一震。
那股震意没有抗拒。
反倒透出一股饥意。
叶霄按住刀柄。
“现在不入炉。”
焦三炉的话还在耳边。
叶霄取出油布,将黑残片连同小匣一起包好,又以黑斗篷人身上的细铜筒暂封,收入袖中最深处。
黑残片落袋。
他转身回到尸体旁。
黑斗篷已经裂开大半,内衬被刀锋切断,露出一枚窄长黑令。
叶霄取下黑令。
正面三道细黑纹。
黑令下方,还有一道更细的小字。
陆晦。
他又从尸体怀中取出一张折好的旧图。
图上画着槐炉坊旧址。
右侧塌墙一带被朱笔圈了出来,几个废风口都在圈里。
这人早猜到东西在旧炉坊。
却不知真正位置。
令牌、旧图、断尺、灰钉、裂符。
叶霄一件件收好。
霍长钧一个死人,可以扛账。
第二个,就没那么干净。
这些东西,明日都要进卷。
他收好证物,最后看了一眼第七风口。
灰道口重新安静下来。焦黑石壳被撬开后,里面只剩一层冷灰。风吹过去,没有声响,也没有火气。
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可黑残片落进他手里。
玄衡宗第二个人,死在了槐炉坊。那半道残讯,也已飞出去。
叶霄提刀走出旧炉坊。
身后,塌墙下的炉灰被夜风卷起,又慢慢落回第七风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