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试图钻入体内的拳劲,没有破开护体罡,也没撼动他的罡核。
叶霄胸腹深处的罡核只轻轻一转。
那股拳罡便被他的罡气裹住,一寸寸往下压,从掌心压到手臂,又顺着肩背坠进脚下。
青砖裂纹猛地向外爬开。
砖缝里的黑灰齐齐伏低。
可冲关反冲留下的气血,还没真正稳住。罡气这一压,旧伤跟着一扯,喉间泛上一丝腥甜,一缕血从叶霄唇角滑出,被雨水拉成淡红。
紫衣人看见那抹血,只当这一拳已经破开他的伤,嘴角笑意更重。
“死!”
他另一只拳随之砸下。
两只乌铁拳环一上一下,锁住叶霄胸腹。拳劲不再外撞,而是往内钻。若叶霄还没突破镇罡,这一瞬便要被震断气脉。
下一刻,叶霄抬眼。
“该我了。”
紫衣人脸上的笑僵住。
叶霄五指下扣。
紫衣人拳面上的罡气猛地一坠。
那层贴在拳骨外的护体罡,被叶霄掌中的罡气扣住。
先是震。
随后塌。
最后竟倒卷回去,贴着紫衣人的拳骨,一寸寸挤进皮肉。
乌铁拳环发出不堪重负的闷鸣。
拳环没裂。
可上面的黑纹,一条接一条暗下去。
紫衣人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想收拳。
收不回。
叶霄脚下黑灰往下一伏,整座旧炉坊都似低了一寸。紫衣人的右臂被那股坠劲拖住,外罡倒卷,骨节一节节发出轻响。
紫衣人瞳孔骤缩。
“镇——”
那个字还没出口,叶霄手腕一翻。
紫衣人整条右臂被拧得反折,膝盖砸在青砖上。
“你们拿断罡钉扰我。”
叶霄另一只手落下。
“我记得。”
嘭。
紫衣人胸前护体罡瞬间碎开,胸口塌进一寸,整个人倒飞出去,撞断外门残槛。
落地时,胸口已经不再起伏。
两只乌铁拳环滚进黑灰里。
一只黑纹尽灭。
一只边缘凹下去半寸。
叶霄站在外门旧位,唇角的血还在往下滑。他抬手抹掉。
“还剩三个。”
旧炉坊里静了一息。
后门残墙旁,那名灰衣人袖中的线轮停了。
炉墙阴影里,弓弦也松了半分。
余铁生靠在冷炉石上,浑浊眼底第一次有了光。
他本以为叶霄还是覆罡圆满。
可刚才那一下,不是打散。
是镇回去。
紫衣人的罡气,直接被叶霄压回了自己骨头里。
霍长钧看着外门残槛旁的尸体,脸上的平静终于裂开一线。
“镇罡。”
两个字落下,后门与炉墙旁那两人同时往后移了半步。
半步很轻。
可在霍长钧眼里,比逃还刺眼。
霍长钧盯着叶霄唇边的血。
“你竟真踏进去了。”
“可你分明被断罡钉搅过,怎么可能还能稳住罡核。”
他的声音第一次低了下去。
“而且你拿到镇罡法,不到一个月……不可能。”
“你凭什么成?”
他花了不知多少年,才从覆罡圆满跨入镇罡,他清楚这条路有多难,又有多耗时间。
叶霄提着断杖,继续往里走。
“将死之人,无需知道太多。”
他走过外门残槛,手腕一松,半截断杖落在炉灰边。
它撑不住罡气。
但这是对方送来的账,现在他带来了。
霍长钧沉默片刻,右手一抬。
“牵制。”
“谁敢逃,谁死。”
后门残墙旁的灰衣人喉结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冲向叶霄。
外门那人死得太快,快到他连救援的念头都没来得及生出来。覆罡圆满尚且一掌被镇死,他一个凝罡圆满,只要靠近就是死。
但牵制,他还敢。
炉墙阴影里的灰衣人,手里是一张乌木短弓。
弓身不长,弓臂却厚,弦是黑色的,拉开时几乎没有声音。他站在炉墙阴影里,半边身子被雨雾吞着,箭头始终压在叶霄肋下。
他不敢正面拼杀镇罡。
可等霍长钧与叶霄交手,在旁边补一箭,至少能拖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