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府城的东西,别舍不得用。”
“叶霄已是覆罡圆满。再往前走,必过收罡成核这一关。”
“那口气最忌乱。”
“他若真在闭关,只要被断罡钉惊到,罡气就可能在体内炸开。”
“到时他就算不死,也一定重伤。”
灰衣人道:“若他没闭关?”
霍长钧看着茶面那层冷沫。
“人撤回。”
“确认不会泄漏痕迹,再出手。”
灰衣人低声道:“是。”
……
五日过去得很快。
星辰阁门脸照开,账房照转,来往的人也没少。只是后院比往日更静,马武换过三次守门的人,林砚压下了几封拜帖。
叶霄一直没有露面。
盯梢的人换了两批,也没看见他踏出星辰阁一步。
北炉外工寮那边,余铁生也很安静。他回了旧棚,照旧坐在棚檐下,偶尔修两件破旧铁器,没再去星辰阁,也没有再见第二个人。
第五日傍晚,北炉外起了细雨。
雨不大,却冷。
工寮已经歇了半边火,铁腥气还没散尽,棚檐下积着一线黑水。余铁生坐在旧棚下,木杖横在手边,炉火没生,锤也没动。
棚外响起脚步声。
他抬了一下眼。
前方巷口,多了一名灰衣人。
灰衣人袖口内侧,压着三道细黑线。
余铁生的手慢慢握住木杖。
身后,也有脚步声响起。
只有一个人,正好堵住他退回棚里的路。
余铁生没有回头,只盯着前面那人的袖口。
三道黑线。
三十多年了。
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。
灰衣人低声道:“霍爷要见你。”
余铁生笑了一声。
“他终于敢见我了?”
灰衣人没有答。
余铁生撑着木杖站起。断腿落地,雨水溅起一点泥。
他刚站稳,身后那人已经伸手,按住了他的肩。
力道不轻。
余铁生身子一颤,握杖的手指猛地收紧,木杖在地上刮出半寸。
前方灰衣人走近,抬脚踩住杖尾。
余铁生想抽。
没抽动。
他这条腿,三十多年前就断在炉火里了。
那只踩着木杖的脚,只往下一碾。
咔。
木杖断了。
余铁生被按得半跪在地,雨水溅到脸上。他没有喊,只抬头看向巷口深处。
那里有一辆停在雨雾里的旧车。
车帘低垂,没有半点动静。
余铁生看着那道车帘,声音沙哑。
“你还是喜欢让别人开门。”
车帘没有掀开。
灰衣人弯腰,捡起断成两截的木杖,收起其中半截,另一截随手丢回雨里。
旧棚外的雨声大了一些。
无人惊动。
也无人报信。
……
星辰阁静室里,灯火低伏。
叶霄盘膝坐在榻上,已经五日没有开门。
外面的杂声进不了这间静室。
但他知道,星辰阁一直醒着。
马武换过三次人。
荒狼送进来两次消息。
叶霄都没有动。
他体内的罡,已经旋到最后一线。
第一日,他看清了旋势偏差。
第二日,他磨平三处外翻。
第三日,右臂附近那股过急的罡气,第一次顺着旋路伏了进去。
第四日,背脊下方那一线滞罡,也被带入整体回旋。
到了第五日,周身罡气不再各自撑开。
它们如万千细流,被一口看不见的井牵住,一圈一圈,往胸腹深处收。
叶霄的呼吸很轻。
静室里的灯火越来越低。
琉璃骨深处,那层清透感应完全打开。每一缕罡的快慢、偏斜、滞涩,都落在他心神里。
他开始最后一次旋压。
四肢百骸里的罡气同时回流。
肩、背、胸、腹。
每一缕罡都绕着同一个中心旋起。
那一点很小。
也很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