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墙黑炉线,城主府给镇城司一个够看的交代。你只要还在天渊城任职,缺的银钱、药材、异兽肉,城主府都可以补。”
“府城那边,本城主也可以亲自递一封呈文,记镇城使平乱有功。”
说到这里,他目光落回叶霄身上。
“只要这个人留下。”
外堂里的雨声,仿佛停了半拍。
卢行舟脸色变了。
杜玄照笔尖停住,墨在纸上洇开一点。
上官瑶玥终于开口。
“你想拿这些,买他的命?”
城主神色不变。
“他只是你的属员。”
“换你在天渊城任上的安稳和实利,难道不好吗?”
他看着上官瑶玥。
“镇城使,这笔账你不亏。”
上官瑶玥也看着他。
那一瞬,城主终于察觉到不对。
她没有怒色,眼底却冷得厉害。
她道:“沈城主。”
“这笔账,你算错了。”
城主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去。
“错在哪?”
上官瑶玥道:“叶霄不是我的属员。”
她看着城主。
“他是我的师弟。”
雨声还在。
笔声断了。
几名文吏同时停笔。两个刚刚逼近叶霄的护城司黑甲,握刀的手僵在半空,刀锋没有低,却也没再往前。
杜玄照笔尖悬在副册上,墨珠坠了半息,终于落成一个黑点。
城主唇边那点笑意,也僵住了。
他看了上官瑶玥一眼,又看向叶霄。
那一眼里的杀意浮起,又被他慢慢按回去。
“既然如此。”
城主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本城主给镇城使这个面子。”
“人可以换押。”
“但他要立誓。”
他看着叶霄。
“自今日起,不再追查沈家旧账,不再攀咬城主府,不再以星辰阁、镇城司之名清算今日之事。”
“药路旧印,只查丹封,不得往城主府上写。”
“还有最重要的……以后,城主府不先动他,他不得对城主府任何人出手。”
“他若当堂立誓,入卷按印,本城主可以让他换押。”
卢行舟脸色彻底冷下去。
这是要叶霄亲手把刚打出来的证链掐断。
杜玄照笔尖停在纸上,没有落。
上官瑶玥看向叶霄。
叶霄也看着城主。
他右臂还在流血,脸色白得厉害,声音却很平。
“账还没清。”
城主微微一愣。
在他看来,这已经是最大让步。
黑炉可以交,功劳可以让,镇城司和元武山的面子也给了。
可叶霄还是那一句。
账还没清。
他眼底最后那点退路,也断了。
“好。”
他按住腰间城主印绶。
“那就不用走了。”
印绶一震。
刚才已经封住堂门、侧廊、后阶的府兵、黑甲和供奉,同时被阵纹串住。
青砖缝里浮出暗红细线,一道接一道,从堂角爬向中庭。原本只是围人的刀锋,被阵意一托,杀势顿时重了一截。
几名城主府供奉踏前半步,罡息连成一片。护城司黑甲脚下,也亮起阵纹。
这一次,不再只是封路。
是整座城主府的阵,朝堂中收来。
阵纹从案脚下爬过,最后逼到叶霄和上官瑶玥脚前。
城主看着上官瑶玥。
“镇城使,你有镇城司的卷。”
“本城主也有王城任命,府城备案,还有这座城主府的印。”
他脚下阵纹往上一亮。
“你能问责。”
“但在这座府里,本城主能先把人留下。”
“在这座府里,阵听的是本城主的印。”
上官瑶玥没有退。
她把伞放到门边。伞尖落地的一瞬,堂里的雨气被一线寒意切开。清冷罡意从她脚下铺开,最先卷来的阵纹被拦在半尺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