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人这样修炼,早就把命都给修没了。
可他只需要忍痛。
这段时间里,外头看他一日比一日虚。
但他骨里那口罡,却一日比一日稳。
牢里没有风。
锁罡链却轻轻响了一声。
链环被骨里的罡带得往下一垂。
叶霄的双腕血口还在,伤也还在,右臂仍旧麻木。
但这副身子,已经不是先前那副。
若再对上那夜的城主府内卫首领灰老。
如今的他,不用逆罡印,也有十成把握斩杀。
外头的人还以为他快死了。
那就让他们继续以为。
……
翌日清晨,城主府管事又来了。
他站在牢门外,看着叶霄更惨白的脸和垂落的右臂,心情顿时更好了。
“叶霄。”
“镇城司的卷越写越厚,你这身骨头却越锁越薄。”
他冷笑一声,把新的供纸丢进牢里。
“镇城司昨夜又递了公函。”
“写得倒是勤。”
“可有用吗?你还是只能在这。”
供纸落在地上,纸角沾了血。
管事低头看着他,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快意。
“你救下的人在外头活着。”
“你自己在这里废着。”
他俯身,盯着叶霄腕上的锁罡链。
“叶阁主,你说这账,值吗?”
牢道里安静下来。
看守不敢抬头。
叶霄终于开口。
声音很轻,听着连说话都费力。
“今日的丹。”
管事皱眉。
叶霄看向看守手里的丹盏。
“再换一批。”
管事先是一怔,随后笑了。
“你还挑上了?”
叶霄垂着眼。
“丹力太薄。”
管事脸上的笑慢慢收住。
“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在养伤?”
叶霄没有答。
他只是低低咳了一声。
这一咳,肩背微微一颤,嘴角立刻溢出血。血顺着下颌落到衣襟上,颜色比昨夜更暗。
看守脸色变了一下。
管事也皱起眉。
叶霄像是连坐稳都费力,右臂垂得更低,指尖轻轻抖了一下,很快又没了动静。
管事偏头看向看守。
“去叫验伤的。”
验伤老者很快被带来,隔着铁栏看了一眼,又探了探叶霄的脉,眉头慢慢皱紧。
“不应该啊,丹药一直加,可他的伤还是一样重。”
“现在就连气血都又落了一截。”
管事冷声道:“会死?”
验伤老者沉默片刻。
“现在不至于。”
“但照这个掉法,未必撑得到堂上开口。”
管事脸色沉了下去。
城主要的是活人。
要叶霄活着认账。
真让他死在重牢里,就不是折磨,是违令了。
管事盯着牢里的叶霄看了片刻,冷笑一声,偏头吩咐看守。
“让丹房加一等。”
“温脉的加。”
“吊命的加。”
“滞血的也别少。”
验伤老者皱眉。
“滞血药再加,他恢复得更慢。”
管事冷冷道:“我要他恢复?”
验伤老者不说话了。
管事低头看向叶霄。
“叶阁主,丹可以给。”
“命也可以吊。”
“至于这副骨头还能不能用,就看你自己撑不撑得住了。”
他说完,转身离开。
铁门外脚步声远去。
牢册上,叶霄仍是气弱、旧伤未愈、需续丹。
城主府更放心了。
写进牢册的一切,最后只会变成四个字。
伤势加重。
看守退下去传话。
丹房那边,很快会照着这四个字,再添一笔重料。
叶霄闭着眼,没再开口。
《山海覆罡法》再度运转。
锁罡链跟着细响,疼痛重新卷上来。
可骨里那口罡,也随之又沉了一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