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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婆嘴唇抖了一下,没出声。

回星辰阁的路上,巷口忽然响起弩弦声。

箭头没奔马武,直取刘婆后心。

梁镇山从巷檐下伸手,五指一合。

咔。

箭杆连着铁簇,碎在他掌心。

碎铁落地。

他掌心连一道白印都没有。

刘婆腿一软,跪在地上:“他们竟然要杀我……为什么,这是为什么。”

马武没理会她,看向巷檐。

“梁供奉。”

梁镇山把碎铁甩进墙角,目光扫过两侧屋脊。

“阁主说过,活口不能丢。”

马武低头。

“明白。”

他拎起刘婆,继续往星辰阁走。

屋脊上,荒狼看了一眼弩箭来的方向,又看了一眼墙边鞋泥。

他没有追。

刘婆还在路中间,抖得站不起来。

荒狼只把巷名记下。

没过多久,刘婆活着被带回星辰阁。

她跪在案前,脸上的粉都花了。

“人是我牵的。”

“契是青柳给的。”

“每送一人,我有抽头。”

林砚问:“挑什么人?”

刘婆低着头。

“缺钱的,家里有病的,男人伤了的,孩子等米下锅的,还有欠药钱的。”

“专挑这种。”

马武站在一旁,脸色一点点冷下去。

刘婆声音更低。

“上头说,这样的人家好说话。”

“就算有人想查,也没那个命查。”

林砚笔尖停了一瞬。

“人送到哪?”

“青柳侧门。”

“谁接?”

刘婆摇头。

“接车的不报名字。”

“但他们都听一个人的。”

“谁?”

刘婆喉咙动了动。

“朱管事。”

林砚抬眼。

“朱平?”

“我只知道他们都叫朱管事。人进了侧门,就不归我管了。”

林砚继续问:“家属找上门呢?”

刘婆低着头。

“门房会说,人在宅里做工,没到日子不能见。”

“报失踪呢?”

刘婆手指抖了一下。

“有契,有手印,有预支银。”

“护城司不收案。”

“而且大部分下城人,连上城都进不去,根本就报不了案。”

林砚把刘婆供词压进清伎旧路那一页。

朱管事三个字旁边,他停了一下,又添了一行。

家属报失踪,护城司未收案。

刘婆又说,偶尔见过外地来的窄袖人。

那些人不说话,只看人。有人手里常转着一块木牌。

林砚的笔停住。

窄袖人和木牌,没有进血药明账。

他另翻一册,只写四字。

木牌,待核。

傍晚,秦氏来人。

慕青没有寒暄,只送来一页地契拓本。

林砚接过时,她看了一眼案上的血药瓶。

她声音不高。

“秦氏不是替星辰阁查案。”

“秦氏只是不想在这笔血账旁边装没看见。”

她把拓本往前推了半寸。

“少主说,这张东西,能让你们少走一段路。”

“也能让叶阁主看清,青柳后面站着的,到底是谁。”

薄纸摊开。

青柳旧宅不在城主府正册,地契却挂在一个死了七年的城主府管事名下。

这些年契税、修缮、外宅维护,一直有人续。

最近一次续契,就在血药案露头前不久。

林砚看着拓本。

“死人地契怎么还能用?”

慕青道:“能用,说明一直有人替他活着。”

林砚没有写城主府。

他只把死了七年的城主府管事名,和最近一次续契圈在一起。

续契人那一栏,暂空。

葛青藤那边,血药也验出了新东西。

他把半封血药、旧百草暗蜡、南墙旧库封蜡样、异兽骨粉残料并在一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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