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了,是态度。
不回,也是态度。
之后几日,外头的账一日一送。
这些账,叶霄只看能动局势的几处。剩下的时间,他都在修炼。
山海覆罡法和他先前走过的路不同。
陨星那口罡,锋利,稳,能杀人。
这条路,却要把锋藏回筋骨里。
叶霄每次都练到胸腹发空,手指发凉,呼吸慢得几乎听不见,才吞下一枚丹药。药力还没散开,下一息便被命格抽走。
体内那口快要熄下去的火,又亮了一截。
他继续练。
罡气从掌心起,贴着腕骨往上走。走过三寸,便开始发散。叶霄收住,再走,再散,再收。
一日复一日。
到了第三十日清晨,静室里的灯芯忽然矮了一下。
屋里没有风。
叶霄坐在青石地上,体内那口罡一寸寸走过肩背、胸腹、腰胯,最后落回指骨。
他抬手,屈指,轻轻敲了一下地砖。
石砖没有裂。
砖下尘土却轻轻一震。
力没有走出去。
被收回来了。
叶霄睁眼。
命格光字一闪。
【山海覆罡法·小成:1/10000】
案上只剩空瓶。
叶霄起身,推门。
后院霜色未化,前厅传来木匾落架的声响。
今日,正是上城星辰阁挂匾。
马武最先看见他。
“阁主。”
这一声出来,前厅里静了一瞬。
林砚抱着账册转身,马武站在门下,荒狼从侧门收回一张暗线纸条。外头,梁镇山已经带七名刀手候在车旁,刀未出鞘。
该在的人,都在了。
马武看着叶霄,忽然觉得哪里不一样。
可那点变化收在骨头里,他说不出来。
林砚上前,把账册翻到最后几页。
叶霄扫过账册。
他闭关这一个月,每一条线都没有停。
片刻后,叶霄合上账册。
“走。”
马武一怔。
“去哪?”
叶霄看向上城方向。
“挂匾。”
上城百草旧址前,百草商会的旧匾已经摘下。
葛青藤看了它一眼,亲手按上封条。
砸了太便宜。
那块匾被抬进旧账库,和百草翻出来的脏册子放在一起。
新匾盖着黑布,悬在门楣下。门前只摆了三样东西。
药册,账册,刀。
百草留下的干净药童站在门内,手里捧着新入册的药牌。
梁镇山站在左侧,七把干净刀在他身后。
葛青藤坐在药门旁,面前摆着新药册。
林砚坐在案前,笔、印、册、回执一字排开。
街口的人越聚越多。
先到的是药行的人。
上城几家药铺掌柜、旧百草供货商、散药牙人,都站在街边。他们不吵,也不往前挤,只看门上那块黑布。
百草旧址换门,最先动的就是他们的饭碗。
再往外,是货行、车行、牙行的人。
几家世家也派了管事来,没有递帖,只站在人群后。没人敢太靠前,也没人舍得走。
几家武馆也派了人来,都是门中主事或亲传弟子。他们没递帖,没下楼,只占着窗边的位置看。
街尾,一名护城司文吏送来一封薄薄的文书。
没有贺词。
没有礼。
只写:
百草旧址换牌,已知。
林砚接过,看了一眼,便合上。
那文吏也不多留,拱手之后转身就走。
林砚在新册边角记了一笔。
没过多久,秦氏青篷车停在最远处。
慕青下车后,没有上前抢位,只站在车旁看着。
魏、楚、萧、陈四家的人几乎同一时间到。礼都不重,名帖却放得很正。
林砚收下四家名帖,翻开新册。
魏家到。
楚家到。
萧家到。
陈家到。
周家那一格,空着。
魏家主事把名帖放下后,往门里看了一眼。
这里原本是百草商会的药门。
如今药门旁坐着葛青藤,门侧站着梁镇山,案前坐着林砚。
街口忽然静了一下。
叶霄到了。
他走得不快,腰侧空着。
葛青藤缓缓低头。
“阁主。”
梁镇山抱拳。
“阁主。”
四家来人也同时拱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