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双臂一沉。
重刀被压低半寸。
赤梁弟子的呼吸同时停住。
梁镇山咬住牙,硬生生把重刀又抬了回去。
一息。
半息。
沉黑长刀上的那一线罡锋,忽然往前一压。
梁镇山身前那层罡气,被压开了口子。
他虎口同时裂开,血顺着刀柄往下淌。
可他仍旧没有松手。
重刀还在手里。
刀势却被一点点压回身前。
叶霄的刀锋继续往前。
一寸一寸,把梁镇山的重刀压偏。
梁镇山手臂一震。
重刀终于被震开半尺。
沉黑长刀停在梁镇山喉前。
刀锋离皮肉只差一线。
赤梁武馆门前,所有声音都没了。
一个赤梁弟子的手还按在刀柄上。
手指发白。
却怎么也拔不出刀。
梁镇山胸口起伏了一下。
下一息,一缕血从他嘴角流下来。
他看着叶霄。
半晌后,缓缓垂下重刀。
刀尖落在青砖上。
咚。
梁镇山低头。
“赤梁低头。”
四个字落下。
赤梁弟子齐齐低头。
没人敢再按刀。
沈戈脸色惨白。
梁镇山转身看向他。
“跪下。”
沈戈身体一僵。
梁镇山声音更冷。
“跪。”
扑通。
沈戈跪在门前。
梁镇山看着他。
“尸账纸,是你递的?”
沈戈嘴唇发抖。
“是。”
“拦线的人,是你派的?”
“是。”
“联四家,试叶霄伤势,也是你点的头?”
沈戈额头贴在青砖上。
“是。”
林砚笔尖一笔一笔落下。
梁镇山看向叶霄。
“这条命,你拿。”
沈戈身体猛地一抖。
叶霄看着跪在地上的人。
“先写。”
沈戈愣住。
叶霄道:
“谁递纸,谁拦线,谁参与。”
“全都写清楚。”
梁镇山冷声道:
“写。”
有人送来纸笔。
沈戈跪在地上,手抖得连笔都握不稳。
可他还是一笔一笔写了下去。
写到最后,他整个人几乎瘫在地上。
林砚接过那张纸,放进账册。
叶霄看了一眼。
“镇城司。”
梁镇山点头。
“天亮前送。”
叶霄道:
“首恶不能留。”
梁镇山明白了。
他转身,看向沈戈。
沈戈猛地抬头。
“师父……”
梁镇山没有再听,提起重刀。
刀光落下。
沈戈的声音断了。
血溅在门槛前。
梁镇山垂下重刀,声音低哑。
“赤梁自清门户。”
门前那些弟子,没人敢出声。
叶霄看向梁镇山。
“沈戈死了。”
“但赤梁这笔账,还得有人担。”
梁镇山抬眼。
“怎么担?”
叶霄道:
“两个选择。”
赤梁武馆门前,一下安静。
叶霄看着他。
“第一。”
“你入星辰阁,当供奉。”
“赤梁闭门清账三日,由你亲自筛。”
“愿意入星辰阁的干净刀,你带来。”
“愿意留赤梁的,也可以留下。”
“但账要清。”
“规矩要改。”
“赤梁招牌,可以留。”
梁镇山没有说话。
叶霄继续道:
“第二。”
“我亲自清。”
他看了一眼赤梁门楣。
“那这块赤梁招牌,就不用再挂了。”
赤梁弟子脸色齐齐变了。
有人下意识握紧刀柄,又立刻松开。
林砚握笔的手也停住。
“堂主……”
“星辰阁?”
叶霄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