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声道:
“若叶霄不动?”
万胜总掌盘指尖在茶盏边轻轻一敲。
“他不动,就继续压。”
“压到有人退。”
“压到规矩松。”
“压到下城人知道,他现在护不住自己立的东西。”
赵四海道:
“若他动?”
万胜总掌盘道:
“他动,就看伤。”
屋里静了下来。
四家没有同心。
可他们都知道,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。
……
夜更深了。
星辰堂外,门前那盏灯还亮着。
林砚抱着账册,站在灯下。
旁边一名堂口汉子按刀守着。
巷口,有人停步。
那人穿着旧短褂,低着头,缩着肩,乍看像下城来问话的苦力。
林砚只扫了一眼,手指便停在账册边缘。
那人走到门前三步外,拱了拱手。
“敢问星辰堂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明日还开不开工?”
巷子里,几处阴影同时安静下来。
林砚没有回头请示。
也没有让人进门。
他只把这句话记到账上。
随后合上账册。
“白日已经问过一次。”
“既然你替人再问,我就再答一次。”
那人脸色一变。
林砚继续道:
“星辰堂天亮开门。”
“工照放。”
“药照发。”
“账照结。”
“谁敢借堂主伤重压工钱、断活、抢人,那就自行掂量后果。”
那人嘴唇动了动。
林砚往前走了一步。
旁边那名堂口汉子的手,也按上了刀柄。
林砚盯着那人,继续道:
“还有。”
“回去告诉让你来问话的人。”
“想看堂主的伤,大可自己来。”
那人脸色终于变了。
林砚低头,在账册上又添了一笔。
“鞋底无泥。”
“袖口太整。”
“袖边有冷茶味。”
笔尖停住。
林砚合上账册。
“这一笔,我替你们记了。”
那人再不敢问,转身退入巷口。
巷子两边的暗影,也跟着少了两处。
门前那盏灯,始终亮着。
……
同一夜。
城北旧碑亭。
亭里没有灯。
夜风擦过石阶,薄霜覆在地上,白得发冷。
叶霄站在亭柱旁。
右臂垂着。
脸色仍白。
还是留给外面那些眼睛看的模样。
只是风吹过来时,他的肩没有晃。
气息也没有乱。
祁月霜站在对面,衣角被风带起一点。
她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来了。”
叶霄道:
“照约定,活下来,自然要来。”
祁月霜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,落到他垂着的右臂上。
停了半息。
“你不先好好养伤?”
叶霄道:
“不需要。”
祁月霜眼神微动。
“装的?”
叶霄没有回答。
祁月霜看了他片刻。
“你今日这一战,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料。”
“也包括我。”
亭外枯枝被风吹动,刮过旧碑,响声很轻。
祁月霜接着道:
“不过,这是好事。”
“证明我没选错人。”
“你要覆罡法。”
“我要一个帮手。”
风声停了一瞬。
叶霄看着她。
“你果然拿得出覆罡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