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厅里的声音一下轻了。
纸上写得很细。
星辰堂几处铺面,按几成折价。
堂里哪些人可以带着手下转投。
下城几条货路,问武台后怎么重分。
星辰堂旧人若愿改投,可免清算。
连秦氏送进来的药肉若有剩,也要折进新账。
马武盯着那页纸,手背青筋一跳。
“堂主还没上台,你们就把星辰堂拆开算账?”
送席单的人嘴角僵了一下。
可很快,他又笑了。
“何必动怒?”
“这是上城几家好心,给星辰堂留路。”
马武眼神一寒。
送席单的人像没看见。
“问武台上刀剑无眼。”
“叶堂主若下不来,星辰堂这么多人,总要找条活路。”
“现在递名,还能免清算。”
他目光在前厅里扫了一圈。
“等台上尘埃落定,可就不是这个价了。”
林砚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把那页纸按下半寸,目光落在最后一行。
“铺面、人手、货线,连秦氏药肉都写进去了。”
他抬眼,声音很冷。
“这是按尸体分账。”
送席单的人笑容淡了些。
“这话就难听了。”
“可人活着,总要识时务。”
马武手已经按到刀柄上。
“你再说一句。”
送席单的人退了半步,却还撑着笑。
“我只是送话。”
“真要怪,也该怪叶堂主实力不济,该怪问武台上的刀太快。”
严泉没有骂。
他把那页纸夹到账册下面。
马武看向他。
“这不烧了?”
严泉道:
“烧了,外头就当没递过。”
马武咬牙。
“那就拿去镇城司。”
严泉摇头。
“镇城司不管赌桌上的分账纸。”
马武一滞。
“那留着做什么?”
严泉看了一眼送席单的人。
“留着认人。”
送席单的人脸上的笑终于停了。
严泉合上账册。
“纸角暗记、封筒来路、送纸的人,全记下。”
“等堂主出来,这笔账再算。”
那人喉结动了动。
他原本只是来递一张纸。
现在,他却被记进了账里。
同一刻。
后院静室里,异兽肉与凝罡药几乎都用完了。
案边只剩最后两只空瓶。
叶霄脚掌落地。
《陨星凝罡法》缓缓运转。
体内那口罡,没有往外冲。
它从肩背回落,进胸腹,过腰胯,再入腕骨。
一寸一寸。
越走越细。
越走越稳。
以前这口罡出去,是破,是斩,是硬生生撕开一线。
现在,它能停。
能收。
能在念头落下的一瞬,递到该断的地方。
最后,指节上那点极轻的颤动,也被压了回去。
屋里忽然静得厉害。
门外风声、前厅话声,都被拉远。
命格光字一闪。
叶霄这一次抬了眼。
【陨星凝罡法·圆满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