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替他说话,一起去。”
堂里无人开口。
这一刻,秦氏主院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少主不是回来养伤的。
他是回来清理门户的。
……
另一边,镇城司门前,石阶边结着一线白霜。
叶霄到了。
灰衣人等人,全被押到台阶下。
两个记册人也被分开押着。
他们怀里各抱着一份供词,手还在抖。
黑木匣、认印纸、水牌,各压一封。
值守镇城卫刚迎出来,街角便有两名护城司外差快步走来。
为首那人手里拿着一块转办木牌。
“临水签楼案,按例归护城司商路案口。”
“人证物证,交我们带回。”
值守镇城卫眉头一皱。
手已经按在刀上。
叶霄没看那块牌。
他只问:
“夜里跨司提人证,要双司夜押。”
“文呢?”
那人脸色僵了一瞬。
叶霄往前一步。
沉黑长刀还在鞘里。
可那两人同时退了半步。
“证到镇城司门前,谁伸手,谁入卷。”
他看着那人。
“要接,可以。”
“签名画押。”
那人的嘴唇动了动。
没敢签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卢行舟披着外袍走出来。
看见叶霄时,他眼角抽了一下。
“又是你。”
叶霄道:
“碰上了。”
卢行舟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每次说碰上,镇城司就得少睡一屋人。”
下一刻,他看向台阶下那几名活口,又看向封好的证袋。
那点睡意一下没了。
“说。”
叶霄道:
“临水签楼仿印逼认。”
“后廊诱走秦策行。”
“西漕废栈逼他按印。”
“传令人持秦氏内路水牌过闸。”
“人活着。”
“证也在。”
卢行舟听完,转头看向那两名护城司外差。
“商路旧账,归你们。”
“越线案,归镇城司。”
他看着那块转办木牌,笑了一下。
“你们还接吗?”
两人脸色发白。
卢行舟道:
“别怕。”
“镇城司不拦规矩。”
“只记名字。”
“接就签。”
没人动。
卢行舟脸上的笑意淡下去。
“牌留下。”
为首那人脸色一变。
卢行舟道:
“不是要接案吗?”
“牌留在镇城司。”
“明早让你们主事来认。”
那人手指僵了僵,最后只能把转办木牌放下。
卢行舟这才道:
“滚。”
两人低着头退开。
卢行舟抬手。
“开案房。”
“活口分押。”
“证物三人同封。”
“水牌单封,记秦氏内路。”
“两个记册人,分开写供。”
他顿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:
“那块转办牌,也单封。”
“写清楚,护城司夜持转办牌,镇城司门前接证未成。”
镇城卫立刻上前接人。
护城司那两人退到门外,再不敢往前半步。
卢行舟看向叶霄。
“秦策行呢?”
叶霄道:
“回秦氏。”
卢行舟眉梢一动。
“回去养伤?”
叶霄道:
“清理门户。”
卢行舟顿了一下,随后笑了。
“那他还挺狠。”
叶霄没接话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长街另一头又响起车轮声。
秦氏的车来了。
不只一辆。
前车停下。
秦策行被慕青扶着下车。
他脸色比离开废栈时更白,但眼神很稳。
后面几辆车上,秦怀义、两个夜门押牌人、水牌房账房、替牌管事,一并被押下来。
秦怀义右手裹着粗布。
折断的两根手指处,还在往外渗血。
卢行舟看见这阵仗,眼神终于认真了些。
“秦少主来得够快。”
秦策行拱手。
“秦氏内门出了脏,不能过夜。”
卢行舟看向那些被押下来的人。
“都送镇城司?”
秦策行点头。
“都送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秦氏自己的烂账,秦氏认。”
“但谁借秦氏的门杀人、洗账、栽赃定罪,也请镇城司查到底。”
这句话落下,门前安静了片刻。
卢行舟收起笑。
“入卷。”
镇城卫立刻上前接人。
秦怀义被拖过叶霄身边时,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里有恨。
叶霄没有低头。
秦策行走到叶霄身前。
“叶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