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药行账房传话之人,日落前到岚烟对册。”
她看向药行主事。
“药行主事,留堂待问。”
药行主事脸色骤变。
“柳听烟!”
柳听烟抬眼。
“岚烟明榜少写一王,岚烟会担。”
“药行递路情、抽正纸,也得说清楚。”
她一字一句道:
“今日,谁也别想让死人背账。”
内堂里,再没人说话。
商会护线人沉默片刻,开口道:
“商会会补交护线转手押册。”
雷翼来人也站了起来。
“雷翼完整旧档,入夜前送到岚烟。”
他看了一眼药行主事。
“雷翼的旧牌,不替谁挡刀。”
药行主事没有看他们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叶霄:
“叶堂主。”
“你今日替死人拔了一封纸。”
“问武台上,可没人替你接周承渊的刀。”
叶霄神色不变。
“台上的刀,我接。”
他看了一眼案上的认责书。
“桌上的账,你们背。”
药行主事眼神冷到极点,却再也没有说话。
柳听烟看着那封认责书被岚烟弟子从原案中撤出。
又看着那张正纸残页被放到案中央。
最后,她亲手将铜筹按在两张纸之间。
“今日到此。”
“旧案到此。”
“认责书撤。”
她看向药行主事。
“探路管事的责,今日撤下。”
“药行抽纸压责,另起疑账。”
内堂里,只剩笔尖落纸的沙沙声。
岚烟弟子撤下认责书,将副纸和正纸残页一并封存。
那封要压死探路管事身后名的认责书,终于从案上撤了下去。
接下来要被查的,不是死人。
是药行。
……
等叶霄和林砚回到星辰堂,天色已经偏暗。
前厅里点了灯。
马武从门侧迎上来。
“堂主。”
叶霄看了他一眼。
马武低声道:
“人还在偏厅。”
“热水喝了。”
“饭没怎么动。”
“那孩子一直抱着布包。”
叶霄脚步一停。
“带过来。”
马武低头。
“是。”
片刻后,妇人牵着孩子进了前厅。
她看见叶霄,膝盖又要弯下去。
叶霄道:
“不用跪。”
妇人僵在那里,手指死死攥着孩子的肩。
孩子怀里的旧布包已经空了。
可他还是抱得很紧。
叶霄看着她。
“纸验了。”
妇人猛地抬头。
叶霄道:
“你男人报过。”
“正纸进过药行。”
“认责书撤了。”
“寒骨岭少写一王,不会再算到他头上。”
妇人嘴唇动了动。
这一次,她还是没哭出来。
只是整个人忽然晃了一下。
马武伸手扶住她。
孩子仰起头,声音很小:
“我爹……真的报过,对吗?”
前厅里安静下来。
叶霄看着他。
“报过。”
“岚烟记下了。”
孩子抱着旧布包的手一下攥紧。
他没有哭,只是眼睛一下红了。
妇人低下头,把孩子搂进怀里。
她肩膀抖得厉害,却只压着声音说了一句:
“听见了吗?”
“你爹报过。”
“岚烟也记下了。”
孩子把脸埋进她怀里,没有出声。
叶霄看向马武。
“送他们从侧门走。”
“避开前门。”
马武低头。
“明白。”
妇人被扶着走出前厅时,回头看了叶霄一眼。
她没有再跪。
只是牵着孩子,一同朝叶霄深深一拜。
叶霄没说话。
等人离开,前厅里只剩灯火轻晃。
林砚低声道:
“堂主,药行不会咽下这口气。”
叶霄道:
“那就让他们来。”
林砚刚要再说,前厅外又传来脚步声。
这一次,来人没有急。
也没有躲。
马武转头看了一眼,低声道:
“堂主。”
“秦氏商会来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