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翻。”
岚烟弟子上前,将药行路情底册挪到验案中央。
抱册执事脸色一白。
纸页翻动。
沙沙声在内堂里响起。
一页。
两页。
三页。
很快,翻到寒骨岭当日。
岚烟弟子的手停住。
那一处,页码断了。
前一页,是外庄药驿转送记录。
后一页,是药行收册回押。
中间少了一页。
纸缝里还残着半截撕痕。
痕迹不新。
也不是旧损。
内堂里的呼吸声都轻了下去。
柳听烟看着断页。
“少页。”
药行主事终于变了脸色。
“底册常年转送,偶有破损,不足为奇。”
“说不定还是畏罪自杀的人自己撕的。”
叶霄指向认责书。
“那这封认责书,更该验真假。”
药行主事眼神一沉。
叶霄道:
“你们说他误报。”
“正纸没了。”
“你们说他认责。”
“就有了认责书。”
他看着药行主事,一字一句道:
“死人会专门留下自己有罪的纸,再把自己报过的正纸撕走?”
药行主事没接话。
叶霄指向那道断页。
“底册少的,偏偏是寒骨岭当日那一页。”
“也是现在最该拿来对认责书的那一页。”
他又指向认责书。
“正纸没了。”
“死人怎么认错?”
“还是说,药行认责,不看事实,只看谁死了?”
内堂没人出声。
药行主事冷冷道:
“叶堂主,说话要有证据。”
叶霄道:
“证据就在案上。”
“副纸在。”
“断页在。”
“认责书也在。”
他声音不高,却让案边每个人都听得清楚。
“现在不是我问药行有没有错。”
“是药行要先说清楚——这页纸,谁抽的。”
这一句落下,内堂彻底安静。
药行主事脸色彻底冷了下来。
“叶堂主。”
“这家药行,挂在城主府名册上。”
“你今日再往下逼。”
“就不是一封旧纸的事了。”
案边几人的目光都动了动。
商会护线人端着茶盏,半晌没放下。
雷翼来人也看了叶霄一眼。
叶霄没有退。
“挂在城主府名册上,就更该说清楚。”
药行主事眼神一沉。
叶霄看着他。
“还是说,城主府名册上的药行,反倒可以让死人背账?”
药行主事脸色铁青。
抱册执事额角已经渗出冷汗。
叶霄看向他。
“底册是谁送进来的?”
抱册执事嘴唇动了动,没敢答。
药行主事冷声道:
“叶堂主,药行的人,还轮不到你审。”
叶霄道:
“那就让岚烟问。”
“榜是岚烟挂的,封也是岚烟落的。”
他看向柳听烟。
“底册断页。”
“认责书定责。”
“副纸留证。”
“三样东西都在桌上。”
“这责,还能定?”
柳听烟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低头看着底册断页。
又看向认责书。
最后,看向那张路情副纸。
片刻后,她拿起铜筹。
啪。
铜筹落案。
“底册断页。”
“认责书暂不成立。”
药行主事猛地抬眼。
“柳掌榜!”
柳听烟没看他。
“外庄探路管事少写一王之责,今日暂不落。”
“旧物封盒暂不归档。”
“药行抱册执事,留堂问话。”
抱册执事脸色一下白了。
药行主事声音冷下来。
“柳掌榜,这是要扣药行的人?”
柳听烟道:
“不是扣人。”
“是问清楚这页纸去了哪里。”
她看向那本底册。
“底册是他带进来的。”
“断页也在他带来的册里翻出来。”
“他不能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