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一瞬。
短刃已经从母猿王肋下穿过,钉进它前臂根部。
那一爪慢了。
慢得不多。
却够叶霄把刀送到底。
叶霄低喝一声。
长刀一压到底。
咔!
第二颗王头滚落。
母猿王身子还往前冲出半步,才砸进霜泥里。
硬坡上一静。
雾里所有猿声,也忽然断了。
下一息,猿群炸开。
四散。
逃。
再也没有一头敢回头。
几头寒脊猿从血泥里爬起来,连同伴尸体都顾不上,钻进雾里没了影。
那头白背强猿拖着伤腿翻过乱坡,撞断两截枯藤,逃得比普通寒猿还快。
两头王都死了。
这座岭里的猎场,塌了。
叶霄站在两具王尸之间。
右臂外侧血线拉长。
胸口衣襟全裂。
肩侧也被獠牙带开一道口子。
唇边还有血。
长刀垂在手里,刀口往下滴血。
地上,一大一小,两颗王头。
老猎手半跪在地,手里的弓已经裂开一道口子。
短斧带队人靠着断树,胸口塌了一块,短斧也崩了刃。
祁月霜站在叶霄侧后。
短刃入鞘半寸。
气息很稳。
袖口干净得过分。
叶霄看了她一眼。
她没看回去。
活着的人,已经没几个。
右路还活着能动的,除了叶霄和祁月霜,只剩老猎手,还有一名浑身是血,腿还在抖的溶血武者。
短斧队那边,只剩短斧带队人还在喘气。
药行护卫死了一地。
另一组凝罡小队,最后一人跪在乱坡前,手里还抓着半截断枪,已经没了气。
那名幸存下来的溶血武者站在王尸后方,嘴唇动了动。
这一次,他连“叶堂主”三个字都喊不稳。
老猎手看着两颗王头,又看向叶霄,慢慢低了低头。
那一低,连背都矮了半寸。
短斧带队人靠着断树,喘了很久。
然后,他咧嘴笑了一下。
血沫从唇边滑下来。
“我叫袁烈。”
叶霄看向他。
袁烈抬了抬手里那柄崩刃短斧。
“以后回城,有人问,就报我名。”
“两头王,都死在你刀下。”
“谁想赖账,先问我这把斧。”
老猎手也抬起头。
“老夫也看见了。”
那名幸存下来的溶血武者连忙点头,嘴唇还在抖。
“我……我也看见了。”
叶霄擦掉唇边血。
“公猿王走明榜。”
他看向母猿王尸身。
“母猿王另走材料账。”
袁烈点头。
“该这么算。”
他说完,又看了一眼身边满地尸体,声音低了些。
“这边活下来的,都欠你一条命。”
叶霄没接这句话。
他低头看向两具王尸。
“取账。”
两个字一落,众人才从血腥里醒过来。
明榜第三项。
头颅。
心骨。
验功牌。
三样对上,榜账才认。
公猿王头颅已经落地。
粗布一裹,血立刻浸透。
心骨极难处理。
公猿王胸骨外层被母猿王扣裂,裂口还在冒热气。
内层骨甲却仍硬得吓人。
普通刀口切不进去。
袁烈看向霜泥。
那柄崩刃短斧斜插在那里。
“用斧。”
叶霄伸手拔出。
斧刃入骨。
咔。
外骨裂开。
他换回长刀,顺着骨缝剖入。
完整心骨才值账。
右臂还在流血。
他每动一下,血就顺着指节滴一下。
可刀锋很稳。
热气从胸腔里冒出来。
完整心骨被挑出来时,周围声音都低了下去。
灰白色。
骨面布着细纹。
内侧,有一道极淡的灰白线。
老猎手喉咙动了一下。
“完整的。”
叶霄把公猿王心骨放进药匣。
匣盖没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