喉骨鼓起一圈。
真正发令的叫猿,藏在那里。
祁月霜的指尖已经搭上短刃鞘口。
叶霄的刀先到了。
白喉叫猿第二声还没吐完,刀光已经斜切过去。
雾被刀锋割开。
叫声断在喉里。
猿尸从树上砸下。
前方、左侧、身后的猿啸,同时乱了一拍。
那名清猿队武者脚步停住。
有人低声道:
“他听出来了?”
老猎手盯着树冠间散开的残雾,喉咙滚了一下。
“不是听。”
“他在看雾。”
白喉叫猿一死,猿群没有散。
逼来的节奏,却慢了一拍。
祁月霜没有看死猿。
她蹲下,短刃挑开横木旁的薄泥。
泥下有一串更深的爪印。
她道:
“还有一层。”
老猎手脸色一变。
“白背强猿!”
一头白背强猿从雾里冲出。
它比普通寒猿高出一截,背脊白骨外凸,胸口有淡淡骨纹。
四肢落地时,泥水炸开。
它贴着雾沟边缘绕了一圈,直奔药车左侧。
那里是车轴。
药车刚被寒杉卡住,车身半斜,左侧车轮离断坡最近。
只要车轴被撞断,整辆车就会侧翻。
护药队带队人脸色一紧。
“护车!”
两名盾手斜插过去。
三张短弩同时转向。
嗖嗖几声。
弩箭扎进白背强猿肩背,却像钉进硬木,只让它身形一偏。
它的尖爪擦过车轴外侧,刮下一片木屑,却没能撞实。
两名盾手已经卡到车轴前,盾沿斜封。
白背强猿没能再进半尺,先撞上盾面。
砰!
两名盾手被顶得脚下划出半尺泥痕。
其中一人闷哼一声,腕骨都像要裂开。
护药队几人仍举着盾,呼吸很重,队形还在。
可强猿要的不是一击杀人。
它只要把车轴撞歪。
车一翻,横在雾沟边的寒杉就会被顶开。
刚被叶霄封住的死路,会重新露出来。
叶霄看的是它撞的那一点。
他一步踏上横木。
左脚钉住树身。
长刀反手一扣,刀背卡进木皮。
下一息,罡气顺着刀身压入树身。
脚下那根寒杉另一端“咚”地扎进泥里。
车轮和断坡之间,多了一道死卡。
白背强猿第二次撞来时,先撞上横木。
冲势被横木和泥地卸掉一半。
叶霄手腕一震,刀背从木皮里脱出。
长刀顺势下沉。
刀锋切下。
这一刀,正落在白背强猿旧力已尽、新力未起的一瞬。
刀锋切进肩颈之间。
白背强猿痛吼,半边身子往下一沉。
侧面几头寒猿趁机扑向车旁空档。
祁月霜动了。
短刃一抬,半截冷锋从盾侧穿过。
最前面那头寒猿刚落地,脚筋已经被切开。
它身体一歪,撞进泥里。
第二头寒猿从上方扑下。
祁月霜退半步,短刃反挑。
寒猿前爪擦着她肩侧掠过。
下一息,喉下已经多了一道细线。
叶霄没有看她。
他的刀已经压到底。
咔。
白背强猿喉骨断开。
兽血喷上车轮。
雾里的猿影往后缩了一截。
护药队没人再敢往断坡边退。
几面盾全护向车轴。
老猎手看着地上的寒杉,又看向那只断喉的白背强猿。
他眼角跳了一下。
“先断路,再断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