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砚一怔。
“我?”
“认门。”
叶霄道:
“以前你替我递风。”
“现在替星辰堂认门。”
“长源的人,长源的账,长源怎么给人算价,你看。”
林砚喉咙动了一下。
他原本以为自己只能管外脚这条线。
没想到叶霄要带他去上城商会。
哪怕只是站在旁边看。
那也是让他看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世界。
林砚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霄哥,我记。”
叶霄看了他一眼。
林砚立刻反应过来,背都挺直了些。
“堂主。”
叶霄道:
“私下随你。”
“有其他人在,叫堂主。”
林砚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叶霄又道:
“买卖里,也有刀。”
“都要记。”
林砚脸色一肃。
“我记。”
马武在旁边咧了下嘴。
“你小子这张嘴,倒是真适合去商会门口站着。”
林砚立刻道:
“那不行。”
“我站那儿,客人还没进门,价先被我说低了。”
前厅里终于松出一点笑。
叶霄拿起小封匣交给林砚,又指向第一只箱里的入流药和异兽肉。
“这些先入静室。”
“是。”
严泉应了一声。
林砚抱着小封匣,跟在叶霄身后离开。
门栓打开。
巷口几道目光立刻扫了过来。
叶霄不急不徐。
他就这么带着林砚,从星辰堂门前走了出去。
那只小封匣被林砚抱在怀里。
封条朝内。
不露字。
可越是不露,巷口的人越想看。
有人低声道:
“叶堂主这是去哪?”
没人回答。
叶霄往上城方向走去。
一路上看到他的人,大多眼神火热,却没人敢乱开口。
林砚走得很小心。
他偷摸去过上城边上。
可那时候,他只敢顺着墙根走。
看见高门绕远,看见车马低头,看见穿得好些的人,先把脚步放轻。
今天不一样。
他跟在叶霄身后。
那些原本会压得他抬不起头的城门、门楼、匾额、灯柱、石阶,像忽然都变得能看了。
……
长源商会的门楼,还是那座门楼。
高灯垂下。
漆金匾额压在门楼正中。
气派有,却不张狂。
林砚站在门前,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。
他声音压得极低:
“堂主。”
叶霄道:
“说。”
林砚看着那道门槛。
“这门槛给人的感觉好高,看着都像要收钱。”
叶霄看了他一眼。
“怕?”
“怕。”
林砚老实点头,又马上补了一句:
“但我抱着货呢。”
“不能怕得太明显。”
叶霄道:
“怕就记住。”
“但也不用妄自菲薄,以后这里对你不算高。”
林砚眼神一动。
“明白。”
这一次,叶霄再站到长源门前时,阶上两个伙计没有再只看刀、看衣。
一个刚抬眼,脸色就微微一变。
他认出来了。
星辰堂叶霄。
天级镇城卫。
今日带血回来的那个人。
“叶堂主。”
伙计立刻低头。
“林掌事在楼上。”
这一次,没人问他来做什么。
也没人让他等。
叶霄带着林砚往里走。
林砚把脚步压得更轻。
可这一次,他没有低头。
长源前厅还是那副样子。
柜台后面,账房、伙计、验货师各做各的事。
可叶霄一进门,至少有三道目光先落到他身上。
又很快收回去。
林砚看见了。
也记住了。
楼上偏厅。
林掌事已经在等。
比起上次,他脸上的笑少了些,规矩多了些。
他知道,今天这笔买卖轻不得。
也知道,自己不能站任何立场。
“叶堂主。”
林掌事拱了拱手。
“这一趟差事,长源也听说了。”
叶霄坐下。
“听说归听说。”
“买卖归买卖。”
林掌事笑意反而松了一点。
“这话我爱听。”
“长源也只做买卖。”
叶霄看了林砚一眼。
林砚上前半步,将小匣压到案上。
他开匣的时候,手很稳。
至少看起来很稳。
匣盖一开,沉黑细砂露了出来。
林掌事原本端着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