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玄照没有答。
银签落下。
叮。
第三道朱封,从中裂开。
朱衣人脸色骤变。
叶霄刀尖一挑。
箱盖开了。
咔。
箱中没有接案令。
也没有封卷签。
最上面,是一摞空供纸。
纸上没有供词。
纸角却已经盖好了城主府内印。
空供纸下面,压着几根细黑封绳。
绳是新的。
蜡也是新的。
不是押人的旧绳。
是重封卷证的新绳。
朱衣人的脸色,彻底变了。
砂库门前,一瞬间静得只剩炉灰刮过石阶的声音。
朱封没压住黑封。
反倒把城主府伸进案场的那只手,露了出来。
杜玄照银签一动,钉住其中一张空供纸。
“供词还没写,印先盖好了。”
“人还没押走,绳先备好了。”
他抬头,看向朱衣人。
“你们还挺急。”
清灰班里,响起一阵压不住的低吸声。
那名跛腿矿夫死死盯着箱里的空供纸。
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以前黑炉城里死了那么多人,最后卷上都干干净净。
不是没人看见。
是看见的人说了什么,最后都能被这种纸改成另一套话。
叶霄一步走到朱封箱前。
刀尖再挑。
几张空供纸翻开。
刀尖又拨开那几根新封绳。
箱底,压着一枚新漆过的木牌。
木牌不大。
背面的旧号被刮掉了。
新漆还没干。
杜玄照眼神一冷。
“掌灯房替牌。”
他用银签点了点木牌背面那片新漆。
“旧号刮除。”
“新号未落。”
“这是拿来换灯号的。”
砂库门前,许多人还没反应过来。
叶霄却看向案桌上的白灯芯。
“白灯线刚被问出来。”
“替牌就送到了。”
“想把昨夜那盏白灯,换成另一盏?”
这一句话落下。
票柜管事脸上最后一点血色,也没了。
他太懂了。
刚才他还能咬死一句,灯房归灯房,砂号归砂号。
可现在,掌灯房的替牌,是从城主府朱封箱里翻出来的。
切不开了。
黑炉镇城司副使的脸色也沉了下去。
他看向朱衣人。
那一眼里,是压不住的怒。
他知道这只朱封箱是来捞人的。
可现在,箱子没把人捞走。
反倒自己先把城主府送上了案桌。
城主府管事嘴唇发抖: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这……这不是接案箱里该有的东西……”
话一出口。
他整个人先僵住了。
叶霄看着他。
“你认得?”
城主府管事喉咙一紧。
这一句话,比刀还快。
直接把他钉在原地。
杜玄照没有让任何人再碰那枚替牌。
他用银签挑起木牌,装入一只小证袋。
银签压封。
咔。
证袋扣死。
“掌灯房替牌,单封。”
“稍后带去掌灯房对验。”
“朱封箱本体,原地封存。”
他说完,才继续入卷。
“城主府朱封箱。”
“箱内无接案令,无封卷签。”
“有盖印空供纸、新封绳、掌灯房替牌。”
“疑为换供、移押、改灯号、重封证物之用。”
“另列重证。”
朱衣人怒道:
“杜玄照!”
“你敢写城主府?”
杜玄照笔没停。
“你敢送。”
“我就敢写。”
朱衣人脸色阴沉,手按腰刀。
他身后的城主府亲卫,也同时往前压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