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霄那半步落稳。
刀尖从炉灰里抬起。
罡锋贴刃。
下一刀,不再斩炉阵。
斩人!
老城主盯着那道刀锋,嘴角黑血一滴滴落进炉灰里。
他身下那截断开的灰白砂痕,已经暗了大半。
炉气断了。
今夜的覆罡路,也断了。
半枚乌铜旧印嵌在断痕旁,烫得发红。
两人之间,还隔着三丈炉灰。
叶霄体内罡气滚动。
杜玄照窄刀出鞘,银签扣在指间:
“小心。”
老城主五指一扣。
旧印被他硬生生按进掌心。
焦黑血肉贴上乌铜。
嗤的一声。
白烟冒起。
印底残纹被血一浸,猛地亮了一下。
一线暗红烙痕,从掌心烧到腕骨。
杜玄照眼神一沉:
“旧印里还有残势。”
“他在强行引进身上。”
老城主像感觉不到疼。
他一点点站了起来。
这是他今晚第一次真正离开炉台。
脚掌落地。
身后断开的灰白砂痕,又暗下去一截。
半成未成的覆罡残势,在他身上乱窜。
老城主抬头。
眼里的怒火沉到最深处。
“你断了老夫的路。”
他声音沙哑:
“那就拿命来填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。
老城主先动了。
三丈炉灰,被他一步踩碎。
掌还没到,罡气已经先一步刺到叶霄胸口。
叶霄横刀。
铛!
刀身震颤。
火星沿着刀口炸开。
叶霄脚下退了半步,鞋底在炉灰里犁出一道深痕。
老城主第二掌接着砸下。
掌势很短。
很沉。
叶霄刀身刚横起,胸前衣襟便被掌风压得贴住皮肉。
杜玄照从侧面切入。
窄刀斜削老城主腕骨。
银签同时钉向他膝侧。
老城主脚步一顿。
那一掌偏了半寸。
掌劲擦着刀锋砸落。
轰!
叶霄脚下炉灰炸开半圈。
他借这半寸撞进去。
刀锋贴着肋下反挑。
老城主枯臂一压。
罡气在臂外凝成薄壳。
刀锋斩上去。
薄壳裂开。
老城主第一次被斩退半步。
黑血从他臂侧飞出,落进炉灰。
整座暗炉猛地静了一瞬。
那些矿夫瞪大眼。
有人喉咙里挤出一声压不住的气音,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青褂中年人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尽。
账房抱着账匣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一个镇城卫手里的刀鞘碰到井壁,发出极轻的一声响,双眼瞪得滚圆。
老城主。
这个坐在暗炉上,把正砂和活人都压进炉里的人。
这个黑炉城人眼中,不可违逆的存在。
就这样被一刀砍出了血。
可那点安静只维持了一息。
老城主眼中凶光暴涨。
他另一只手五指如钩,抓向刀脊。
指尖还没碰到刀,五道细罡已经压下来。
叶霄虎口一麻。
刀身险些被压低。
杜玄照银签再出。
叮!
银签钉在老城主脚前。
签尾一颤。
老城主那一步被硬生生卡住。
叶霄手腕顺势一转。
刀锋贴着老城主五指滑过。
嗤!
两根指骨外皮被切开。
黑血顺着指节淌下。
老城主肩头一撞,整个人贴了上来。
砰!
叶霄胸口被撞中。
气血一乱,喉头泛起腥甜。
老城主抬膝。
膝未到,罡气已经炸在叶霄腹前。
叶霄左手压住刀背,刀身横拦。
轰!
他整个人被撞得滑出一丈。
脚下炉灰炸起。
还没站稳,老城主已经追到。
一掌。
一肘。
一膝。
全是贴身杀招。
每一下都带着凝成细线的罡气,先一步钻进筋骨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