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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里所有人同时擡头。

下一刻,外头有人低喝:

“镇城司办案。”

“张家今夜涉内河码头伏杀镇城卫。”

“前后门封锁。”

“院中人等,原地候问。”

“敢走者,以抗令论。”

“封门。”

最后两个字落下,张舟脸上的血色,一下褪干净。

他曾经站在星辰堂,对着叶霄说过——下城的刀再狠,也挡不住上城的手。

可今夜,叶霄不只挡住了。

他还顺着张家伸出去的那只手,把整座张家都拽到灯下。

门外,脚步声踏上石阶。

一步。

一步。

一步。

每一声,都像踩在屋里这些人的心口上。

张家家主缓缓放下茶盏。

茶盏落案。

很轻。

可张舟听得眼皮一颤。

张家家主擡头,看向门外那片被灯火照亮的影子。

镇城司的人已经来了。

比他想得都快。

……

黎家内宅那边,灯同样亮着,却显得更乱。

张家那边,至少还有家主坐在上首,能压住一屋子的气。

可黎家这边,上首那把椅子,是空的。

正堂里,几名族老和管事挤在一处,谁也没坐稳。

有人披着外袍赶来,腰带都没系紧。

有人刚扶住椅背,听见“家主死了”四个字,整个人便僵在原地。

没人先开口。

黎伯川死了。

黎承烈也死了。

一个坐得住堂上。

一个压得住外头。

黎家平日里撑着门面的两根顶梁柱,今晚都断在了码头。

堂中那几盏灯晃着。

火光落在上首那把空椅子上,冷得吓人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一名族老嘴唇哆嗦了两下,才挤出声音:

“家主……真死了?”

没人答。

也没人敢答。

管事忍不住看向上首那把空椅子,声音发飘:

“那现在……谁来拿主意?”

这句话一出,堂里几个人脸色同时变了。

谁来拿主意?

谁敢拿这个主意?

家主死了。

二爷也死了。

一名年纪大的族老脸皮抽了抽,声音发涩:

“镇城司那边……已经到哪一步了?”

旁边管事下意识接道:

“要不要先往内署递话?”

“外宅那几条线,也得立刻……”

话才说到一半,他自己停住了。

因为他忽然发现,已经晚了。

撑门面的两根柱子已经断了。

尸体还摆在码头灯下。

这个时候再递话、再断线,就不是补救。

是把手伸到镇城司刀口上。

堂里又安静下去。

就在这时,院门轰然一震。

火光先一步透过窗纸,照在上首那把空椅子上。

下一刻,外头一声高喝,直接压进了堂里:

“镇城司办案!”

“黎家涉内河码头伏杀镇城卫。”

“封门!”

“今夜在宅之人,一个不准走!”

最后那句落下,像一记重锤,砸碎了堂里最后一点侥幸。

正堂里,一瞬间死静。

那名先前开口的管事张了张嘴,半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
另一名族老腿一软,扶住椅背,才没当场跌坐下去。

有人还想说“去请人”。

可想起黎伯川和黎承烈的尸体还摆在码头,那句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今夜这事,不是谁来就能压下去的事。

院外火光一晃。

镇城司的人影,已经透过门窗映了进来。

冷硬,笔直,像一排已经架到门口的刀。

堂里所有人这才真正明白。

今晚死在码头边的,不只是黎伯川和黎承烈。

还有黎家那块原本还能遮风挡雨的门匾。

从这一刻起——那块门匾,裂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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