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很多人宁可独自面对危险,也不想跟他一起走。”
叶霄道:
“那为什么让他去?”
卢行舟道:
“因为黑炉城这案子,已经不对劲了。”
“越是不对劲的案子,越需要他这种人。”
话音刚落,门外传来一道平淡声音:
“这句话没错。”
“但不是第十七句。”
“上一次,是二十一句。”
“第十七句时,人还没说实话。”
叶霄转头。
门口站着一人。
他穿着青衣,衣襟压得很平,腰间挂着一把无纹刀,手里夹着一枚银色小签。
人不高大。
但站在那里,很稳。
叶霄看了他一眼。
这人,他见过。
当初第一次入镇城塔,塔门内那个衣色不张扬,却比谁都压人的人,就是此人。
那时对方只扫了他的斗笠与面巾一眼。
没问。
也没拦。
像是只把这件事记了下来。
那人仍站在门槛外。
他先朝案后的上官瑶玥抱拳:
“大人。”
上官瑶玥道:
“进来。”
杜玄照这才跨过门槛。
他没有急着看叶霄。
目光先落在桌上那卷黑封卷宗上。
像是确认卷封无误。
随后,他才转过眼,看向叶霄。
他只是扫过来,像是在重新确认什么事。
“杜玄照。”
“叶霄。”
两人算是见过礼。
也算是认过人。
杜玄照道:
“卷我看过。”
“不是普通案子。”
叶霄看着他:
“所以?”
杜玄照道:
“我同你去。”
“不是你的副手。”
“也不用你替我兜底。”
叶霄道:
“你做什么?”
杜玄照道:
“查清每一处能被人做假的地方。”
“人会撒谎。”
“账会被改。”
“尸体也会被人摆成想让你看的样子。”
他停顿一下,继续道:
“你要杀人,可以。”
“但杀之前,最好让我把该看的看完。”
叶霄道:
“若来不及?”
杜玄照看着他:
“那你先杀。”
“杀完,我再把证补上。”
卢行舟低头笑了一声,那笑里没了看热闹的意思。
这两个人,倒真像能一起办事的。
上官瑶玥没理会两人的锋芒,只淡淡道:
“这卷,你们两个一起办。”
“不归高济川。”
“也不是替他收尾。”
“到黑炉城,先找人。”
“高济川若还活着,查清他为何断信。”
“若死了,查清他怎么死。”
“矿库、押运队、正砂三条线,都要查清。”
叶霄问:
“功怎么算?”
上官瑶玥道:
“按实落。”
“谁查到,记谁。”
“谁斩主手,记谁。”
“谁把断掉的正砂接回镇城司账上,谁拿最大那笔功。”
她看着叶霄,语气仍旧平静:
“你要最多的资源,就拿最大的功。”
这句话,正好落在叶霄要的地方。
叶霄伸手,把黑封卷宗拿起:
“我接。”
杜玄照看着那卷宗,没有说话。
卢行舟盯着叶霄:
“不再问问高济川是什么人?”
叶霄道:
“到了自然知道。”
卢行舟嘴角动了动。
像是想笑,又没笑出来。
杜玄照淡淡道:
“最好到之前,就先知道一点。”
叶霄看向他。
杜玄照道:
“高济川办案二十年。”
“他若只是被拖住,黑炉城还有救。”
“他若是连信都递不出来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。
但意思已经落在屋里。
上官瑶玥看了叶霄一眼:
“这卷给你。”
“但不是让你今日就走。”
“黑封外差,要差令,要副印,要随卷文书。”
“明早来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