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堂主。”
叶霄看向他。
严泉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。
“从账上算。”
“这场……不划算。”
马武猛地转头:
“严泉!”
严泉擡眼看他:
“我知道这话难听。”
“但越难听,越要说。”
前厅里一下静住。
严泉放下笔,声音比平日更沉:
“堂主刚成凝罡。”
“星辰堂刚站稳。”
“镇城司天级卫的牌,也落到堂主手里没多久。”
“问武打出来的势,也没真正变成根。”
他看向案上的沉青帖。
“现在周家把周承渊擡出来,就是要逼堂主把这些东西,全压到三个月后的上。”
“赢了,自然什么都好。”
“可若输了……”
他没把后面的话说完。
可前厅里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若输了。
星辰堂刚立起来的势会塌。
下城刚看到的那条路会断。
所有递过来的手都会缩回去。
甚至叶霄还可能会死。
这话没人说出来,可心里都闪过这个念头。
马武脸色难看:
“所以你想让堂主不打?”
“直接认输?”
严泉沉默了一息,道:
“不是认输。”
“是避局。”
马武冷笑:
“避局?外头会这么想?”
严泉道:
“外头怎么想,是外头的事。”
“人活着,路才有后面。”
他看向叶霄,语气更低:
“堂主,周家把搭好了,把风声放出去了,把各家的路也压得往后退。”
“他们就是要你接。”
“既然他们这么想让你上去,那我们是不是该想一想……”
“这,能不能不按他们的意思打?”
林砚喉咙动了动,也低声道:
“我也觉得……可以再想想。”
马武瞪向他。
林砚被看得缩了半寸,可还是把话说完了:
“霄哥,我不是怕。”
“我是真怕你死。”
这句话一出口,前厅里的火气忽然一滞。
林砚脸色有些发白。
可这一次,他没有把头低下去。
“以前在哑巷,我们没路。”
“谁踩上来,只能咬牙顶。”
“可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“你是星辰堂堂主。”
“是镇城司天级卫。”
“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了。”
他声音越来越低,却越来越重:
“你身后有人。”
“也有很多人,把命和饭碗都系在星辰堂上。”
“既然周承渊是临渊龙门榜上的人,又比我们想的还强,那这三个月……我们是不是能先避一避?”
“避过这一口,再找别的路。”
马武张了张嘴。
这一次,他没立刻骂回去。
因为林砚说的不是怂话。
他说的是活命的话。
荒狼一直站在门边,没有出声。
这时候,他忽然开口:
“草原上,狼遇到咬不动的熊,会退。”
林砚几人看向他。
荒狼声音沙哑:
“退,不是服。”
“是等它流血。”
马武脸色更沉。
他不喜欢这些话。
可他也知道,这些话不是没道理。
如果只是周承锋那种货色,他第一个劝叶霄直接打穿。
可周承渊不一样。
临渊龙门榜。
连败第九、第六。
榜上第三拒战。
这不是靠一腔火气就能抹平的东西。
前厅里静了很久。
所有人的目光,最后都落到叶霄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