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还是家主之女。
马武脸上的冷意也顿了一下。
他先前只当王家递的是一条路。
此刻才忽然意识到,那条路后面,原来也站着一个活生生的人。
王嫣继续道:
“叶堂主拒的,是婚书。”
“还是王家递的那条路?”
马武眉头一压:
“有区别?”
王嫣道:
“有。”
“若只是拒婚书,那是叶堂主看不上我。”
她说得很平。
可前厅里的气氛,还是莫名顿了一下。
王嫣继续道:
“若是连王家的路也一并拒了,那王家今早收帖,就不算冤。”
“因为叶堂主从一开始,就没准备把自己的名字,挂到王家的门楣下面。”
马武冷笑:
“你这是来讨说法?”
“不是。”
王嫣摇头。
“若只是婚书,今日我不会来。”
“一纸婚书,退了便退了。”
她停了一息。
“我来,是想看看。”
“叶堂主当初不要王家的路。”
“如今周家一帖,不只让王家把路收了回去。”
“也让上城其他递到你面前的路,都开始往后缩。”
“你会不会后悔?”
前厅里气息微微一沉。
马武往前压了半步,又生生停住。
叶霄却没动怒,只是淡淡道:
“不后悔。”
王嫣沉默了一下。
她像是早就猜到会听见这个答案。
可真正听见时,那双原本极静的眼睛里,还是轻轻动了一下。
不是意外。
更像是某个压在心底的判断,被人亲手盖了印。
果然。
她心里无声地想。
问武上的那个人,没有被周家这张帖压弯。
也没被各方态度激怒。
更没因为少了几条上城路,就露出半分慌乱。
他还是那个人。
让她在问武后愿意认下那封婚书的,本也该是这样的人。
王嫣忽然笑了一下。
很浅。
她原本一直端得很稳。
发髻一丝不乱,眉眼安静,连袖口垂下的弧度都像被规矩量过。
可这一笑,像青瓷上忽然落了一线晨光。
不艳。
不媚。
也没有半分刻意。
却让那层清冷的端稳,忽然有了活气。
林砚怔了一下。
那笑意转眼就收了。
可越是收得快,越让人记得住。
马武皱眉看了林砚一眼。
林砚赶紧低下头,假装什么都没看见。
王嫣声音平稳如初:
“看来,我今日没有白来。”
马武皱了皱眉:
“所以王姑娘这一趟,就是来看堂主后不后悔?”
王嫣道:
“一半。”
马武一怔。
“另一半呢?”
王嫣看向叶霄。
“告诉叶堂主,王家与各方为何收手。”
马武冷笑:
“还能为什么?”
“不就是怕?”
王嫣道:
“是。”
她承认得很快。
快到马武反倒一顿。
王嫣声音平稳:
“但怕,也分很多种。”
前厅里没人说话。
王嫣继续道:
“问武上生死自负。”
“三个月后,周承渊若赢了你。”
“你进周家的门,各方给出去的一切,就成了替周家养人。”
“你不进周家的门,周承渊就会让你死在上,不让你有机会活着下来。”
她声音很轻,话却很冷:
“所以王家选择收手。”
这话难听,却真。
王嫣没替王家遮丑,也没把退帖说成什么苦衷。
她只是把上城账本摊开,让叶霄看见里面冷冰冰的算法。
马武咬了咬牙:
“说到底,还是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