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先按刀。
这是镇城司的规矩。
血案入门,先戒备。
叶霄把天级镇城卫牌往前一递。
牌没有离手。
那镇城卫近前验过,只看一眼,神色已经不一样了。
叶霄收回令牌。
“开值房。”
“按上档封证。”
“叫医手。”
“叫匠手。”
“递卢行舟。”
当值镇城卫没有半句废话。
“是。”
镇城司门一开,里头原本还没彻底亮起的灯,一盏接一盏被点燃。
白衣掌事被押进门槛时,嘴角忽然扯了一下。
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你真以为……进了镇城司,就能查到底?”
叶霄没回头。
“查不查到底,是镇城司的事。”
白衣掌事喘了两声,血从嘴角往下淌。
“那你呢?”
叶霄脚步一停。
“我负责把门砸开。”
白衣掌事那点笑,当场僵在脸上。
……
值房里,灯火彻底亮了。
长案被清出来。
叶霄把袖中的西三口夜账放在一边。
半张压着朱泥残印的黑签,也被放到案上。
旧签、假契、散工牌,被瘦高账房一张张摆开。
秦氏探风被安置在靠墙的矮榻上。
医手先看他气息。
匠手则拿来细錾和小锯,蹲在矮榻边,去看那只套在他脖颈上的铁环。
铁环勒得太深。
不能硬撬。
医手按着秦氏探风颈边血脉,低声道:
“慢点。”
“再深半分,先勒死他。”
匠手手心也冒了汗。
铁锈和血糊在一处,铁环边缘几乎嵌进肉里。
那秦氏探风醒着。
他疼得眼珠都在颤,却连哼都没哼一声。
叶霄走到矮榻边。
“撑住。”
秦氏探风嘴唇动了动。
“能……回城了?”
叶霄道:
“回了。”
那人眼眶一下红了。
匠手低头动手。
细细的锯声在值房里响起来。
当值镇城卫看着案上那半张黑签,没敢随便碰。
半枚朱泥残印压在签角。
三道极细的针纹,像藏在血肉里的刺。
他只看了一眼,便低声道:
“封匣。”
另一名镇城卫立刻取来铜匣。
叶霄擡手拦了一下。
“先等。”
那名镇城卫一顿。
叶霄看着那半张黑签。
“卢行舟来之前,谁也别单独碰。”
值房里一下安静。
他们立刻明白叶霄的想法,越是重要的东西,越不能让一双手单独碰。
当值镇城卫立刻点头。
“三人同封。”
“先描录。”
“再录副册。”
“活证、掌事、账房,分押分录。”
他说完,亲自往外传令。
半刻钟不到,外头传来脚步声。
卢行舟披着外袍进来。
可一进门,眼里那点刚被人从睡里拽出来的不耐,便散了。
先看人。
再看证。
再看长案。
最后才看叶霄。
卢行舟笑了一下。
“叶霄。”
“你是真不让我睡个整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