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下一照,那人脸色惨白,嘴唇全是血,脖颈被铁箍勒出一圈青紫,整个人轻得像只剩一把骨头。
可还活着。
旧洞里彻底死寂。
他们想抹的人,被叶霄当着所有人的面,硬生生从黑木板后拖了出来。
叶霄把人扶稳。
那秦氏人声音沙哑:
“我……”
“真能活着回城?”
叶霄平静道:
“真。”
“留口气,回城再说。”
那秦氏人眼眶更红了。
他嘴唇动了动,最后没再说话,只死死点了一下头。
叶霄扫了一眼坡后。
车棚塌了半边。
棚影、土坡根、旧洞侧口,还伏着几道没敢冒头的影子。
方才他一口气压住了局,没人敢先动。
如今人救出来了,证物也压住了。
接下来,就该清账了。
叶霄把那名秦氏人扶到黑木板边,让他倚着半塌的木板坐稳。
然后他转过身。
“害过人的。”
“都别走了。”
话音刚落,坡后终于炸了。
不是扑上来。
是逃。
一个人最先转身,脚下刚蹬出去半步,钩链已经到了。
哗啦!
倒钩咬进后颈。
人被硬生生拖得倒翻回来,砰地砸进泥里,脖子当场拧成了一个怪角度。
车棚阴影里又冲出两人。
一个扑向坡口。
一个强忍着恐惧,擡弩硬拚。
叶霄连头都没偏。
脚下一挑,地上那截断木破空砸出。
砰!
擡弩那人胸口塌下去一块,整个人横飞出去,撞进棚梁下,骨头闷响,连哼都没哼出来。
另一人刚窜到坡边,叶霄已经到了。
一脚。
喀嚓!
腿先断。
人再飞。
后脑重重磕在土边,血一下漫开。
旧洞侧口还有两个。
一个本想缩回黑暗里,一个手里还攥着短刀,脸色惨白得像纸。
叶霄反手抄起门边震落的短铁杖,甩手就砸。
砰!
前面那个被一杖砸穿胸口,整个人钉进木板,带着后头那人一起撞翻。
后头那人还想爬。
叶霄一步跟上,膝盖下沉,狠狠压进他喉口。
哢。
人猛地一抽,彻底不动了。
最外头还剩一个。
他腿一软,像是想跪。
可才跪到一半,袖口已经往腰后摸去。
那里还藏着一枚火折子。
叶霄一句话都没给。
擡脚。
砰!
整张脸被踹得向后仰开,牙和血一起飞出去,人直挺挺撞上石角,瘫倒下去。
旧洞里一下彻底静了。
没有暗弩。
没有逃离。
没有谁在黑里喘大气。
只剩白衣掌事粗重发闷的抽息,瘦高账房筛糠似的发抖,和倚在黑木板边那名秦氏人压都压不住的血气声。
那秦氏人看着这一地尸体,眼里的灰一点点裂开。
叶霄没看尸体。
今夜谁该活着带走,谁该死,他心里早就定了。
黑门里,火光轻轻一晃。
叶霄没再追。
他扶稳那名秦氏人,钩链一拽,把白衣掌事从泥里拖了起来。
白衣掌事踉跄了一下,半边白衣全是血和泥。
叶霄又看向瘦高账房。
“跟上。”
账房抱紧怀里那扎证物,脸白得一点活气都没有,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。
夜风从旧驿坡后吹来,冷得像刀。
可这一次,那条被西三口拽偏的路,已经被叶霄硬生生推回了官道。
人,带回城。
账,带回城。
半张压着秦氏内路残印的黑签,也带回城。
至于是谁在秦氏里面开的门——回城之后,自然有人一笔一笔往下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