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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霄先没碰那张纸,只拿起最上头那枚青底短签,在灯下看了一眼。

签角都压着号。

不是明字。

是短数。

三、七、九、十一、十四。

没有名字。

也没有去处。

只像给不同口子认数用的。

荒狼也靠近半步,低声道:

“不是第三口那套认法。”

“第三口认封、认泥、认牌。”

叶霄看着那几枚青底短签,声音很淡:

“匣里这些,认的不是这道门,是再往下那道。”

话落,他把那枚短签放回去,这才拈起那块潮木牌。

木牌一入手,先是潮。

不是刚沾的水,是长久贴着潮气和河风养出来的湿冷。

牌背另压着一记极淡的焦痕。

像是拿火漆或热铁点过一次,却没真点透。

荒狼眼神一沉:

“水上的东西。”

“嗯。”

叶霄把木牌反过来,正面那道浪纹在灯下更浅,也更旧,明显不是新刻上去的。

这牌子,比第三口更往里。

也更老。

若外庄只是接车、压货、收人,那真正往更里递的,多半已经不走陆路。

所以活口那句“子时换船”,就不再是猜。

是实话。

瘦高男人看见叶霄把潮木牌也翻出来,额角终于见汗,喉头重重滚了一下。

叶霄这才去拆最后那张薄纸。

纸一展开,上头字不多。

青沙渡,东栅。

凭签过栅,见牌上船。

子时后,不候。

夜风从门口灌进来,吹得纸角轻轻一颤。

廊下那点药味里,终于有了河腥气。

到这一步,路已经彻底明了。

“够了。”

叶霄把那张薄纸重新折起,收入袖里。

“活口、短签、潮牌、过栅纸,都够了。”

他擡眼看向更南那边,声音压得极平:

“去青沙渡。”

“那这口人?”荒狼看了一眼仓里那条命。

“外庄不能再留。”叶霄道,“这地方已经被我们掀开,再往下,就该去青沙渡。”

他说完,先看了一眼仓里那口还吊着的命,再看了一眼门边那瘦高男人。

“这人先别死。”

荒狼会意,手上一压,把那瘦高男人整条胳膊反得更死。那人脸色立刻又白了一层,额上冷汗一下漫出来,却死死咬住牙,连惨叫都不敢放开。

叶霄转身回到仓里,先把那活口椅后的绳索一把割断。

那人身子一软,几乎直接往地上栽。

叶霄单手一托,把人先托住,目光从他肩口、腰侧一路扫下去。

这人口里能漏的,已经只剩青沙渡。

叶霄把人往墙边一靠,擡手扯下药箱边那半截旧麻布,先把他肩口和腰侧那两道最重的口子扎紧。

动作极快,也极稳。

那人被勒得浑身一颤,喉头滚了两下,眼皮勉强撑开半线,显然还没彻底凉透。

叶霄看了他一眼,声音很平:

“这口命一时掉不下去。”

说完,他才回头看向荒狼。

“两个都带上。”

荒狼面露疑惑:“两个?”

叶霄目光落到那瘦高男人脸上,声音压得发冷:

“活口是证。”

“掌钥匙这个,才是眼。”

“路不用他带。”

“到了东栅,谁来接、谁该死,他会先替我认出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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