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到这里,顿了顿,眸光终于深了一层。
“那这一手,就会比前面值钱得多。”
慕青这才听明白,眼底也跟着亮了起来。
“所以你不是不信他。”
“你是一边按常理压价,一边留一手继续下注。”
秦策行没有否认:
“上城这时候,大多都会先按旧理看死他。”
“那我正好趁这口价还没真正翻上去,再往里放一点。”
“只是这一回,不再白送。”
“可以借,可以换,也可以先留一个以后能讨回来的口子。”
他把茶盏轻轻搁回案上,声音仍旧不高。
“手还得伸。”
“但得伸得更稳,也更值。”
慕青低声道:“你倒是真不怕他死在门前。”
秦策行看着案上那张短卷,淡淡道:
“怕也没用。”
“做这种买卖,本来就是这样。”
“按常理看,他过不去。”
“可他若真能从这种断路里,再硬生生闯出一条活路……”
他嘴角那点笑意,这才重新浮了起来:
“那现在这一手,就会变成让人眼红的一手好买卖。”
……
宝通商会后厅里。
赵四海把那张消息纸看了两遍,才慢慢放下。
屋里没人先开口。
过了片刻,才有掌柜低声问了一句:
“赵掌事,这消息……真?”
赵四海眼皮都没擡,只淡淡道:
“镇城司的名册,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。”
那掌柜喉头滚了一下:
“几个月前才在问武打出来,现在就补进天级册,这升得也太快了些。那三功会不会是镇城司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赵四海声音不重,却把后头的话一下压死。
“镇城司的功,也是你能拿市面烂账去比的?”
“能补进天级册的人,谁不是拿事、拿血、拿命,一笔一笔换进去的?”
他说到这里,眼神才真正沉下来:
“惊不惊,不重要。”
“你们更该看的,是后半句。”
那掌柜一怔:“后半句?”
赵四海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。
“他拿了法,没拿晶。”
屋里顿时更静。
刚才那点惊意还没完全落稳,便被这句话压出了另一层冷意。
有人愣了一下,下意识道:
“那他这一步,岂不是先后倒了?”
赵四海没接,只淡淡道:
“没想到,他真能走到这一步。”
“可天级镇城卫,终究也只是名。”
“牌是上去了。”
“可后手是空的,那就不成威胁。”
旁边另一人小心道:
“可法既然在手,后头未必没有别的门路。以他现在这层身份……”
赵四海擡眼看了他一瞬。
“门路?”
“你真当上城的路,是白长在地上的?”
“各家自己人里,缺晶的都不在少数。谁会先把这种东西,递给他一个外人?”
他往后靠了靠,眼底那点商人式的冷意,终于一点点浮了出来:
“他在问武上把该得罪的脸,都得罪得差不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