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,你总算出来了!”
叶霄“嗯”了一声,擡手在她头上按了按。
小雪被按得眼睛都弯了,可还是忍不住小声埋怨:
“你这次在房里待好久。”
“我都给你留了好几天了。”
叶霄低头看了她一眼:
“留什么了?”
小雪立刻把怀里的糖罐往前递了递,认真得很:
“最后一块糖。”
她不是舍不得吃。
是怕哥哥出来时,家里连一点甜的都没有。
叶霄伸手把糖罐拿过来,往里看了一眼。
里头果然只剩最后一块。
小小的一粒,滚在罐底。
他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,把那块糖拿了出来:
“真给我留着了?”
小雪用力点头:
“我说留,就会留。”
“最后这个,我都忍了好几天了。”
叶母这时才走了过来。
她先看着叶霄,轻声问了一句:
“人可还好?”
叶霄看着她,点了下头:
“很好。”
只这两个字,叶母眼底那层一直提着的东西,才真正松了。
她没再多说什么,只转身把温着的汤盛出来,放到桌上,声音也还是轻:
“先坐下。”
“锅里一直温着。”
孙凝香倚在一旁,笑眯眯接了一句:
“我先前还跟婶子说,照你这性子,出来第一件事多半不是吃饭,是先站着缓口气。”
“现在看,我赢了。”
叶霄看了她一眼:
“你平时话太多。”
孙凝香一点也不怵,反倒更乐,偏头点了点小雪:
“还有小雪,她这几天,眼睛都快长到那扇门上了。”
“如果你再晚几天出来,说不定她就冲进去了。”
这话一落,小雪立刻哼了一声:
“我才不会!”
“而且我也没一直盯。”
“我就是……顺便看一眼。”
叶霄这才走到桌边坐下,把糖放进嘴里。
糖在舌尖慢慢化开,甜味不重,却很干净。
他站着的时候还没觉得。
真一坐下,屋里那点热气、汤气、火气,才一点点往身上落。
叶母把碗往前推了推:
“先喝两口再说。”
叶霄嗯了一声,把汤端了起来。
热气扑上来,肉香也跟着漫开。
屋里一时没人再说话,只剩下碗勺轻轻碰上的细响,还有灶里那点余火没灭尽的轻声。
灯火暖暖照着,屋里那点安稳,也终于一点点落了下来。
可叶霄心里很清楚。
这日子只是先稳住了,还谈不上真正安稳。
如今对他有敌意的人不少,他一步都不能停。沸血既然已经圆满,想要再往上,就必须找到凝罡修炼法。
也只有真正跨入凝罡,他才能在上城各方的目光和试探下,真正站稳脚跟。
他低头把碗里最后一点热汤喝尽,没再说话。
屋里仍旧暖着。
小雪抱着空糖罐,叶母守着灶边,孙凝香倚在一旁,谁都没再出声。
叶霄目光从她们身上掠过,没说什么,心里却慢慢定了下来。
这间屋子里的风,总算先被他挡住了。
可屋子外头的路,还得继续往前压。
想到这里,叶霄把手边的空碗往里推了半寸,缓缓站起身。
屋外的风正从门缝里往里钻,带着清晨未散的凉意。
他擡眼看了一眼外头,眼神沉静,像刚刚归炉的那口血一样,不再躁,也不再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