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意一层层往上顶。
他就一口口往下压。
赤纹越来越亮。
心跳越来越重。
血在滚,脏腑在发热,整个人却反而越来越稳。
那股几乎要顶出去的热意,又被他硬生生按回去一截。
命格光字再闪。
【狱火呼吸法·入门:289/2000】
屋里安静得很。
静得只剩下叶霄的呼吸声。
低,沉,长,一口连着一口。
他继续把一身刚刚沸起来的血,练顺,练稳,练成自己能压住的东西。
肺腑像在烧。
胸口越来越沉。
那股火辣辣的痛意顺着气血一圈圈转,越转越深,越转越狠,像要把整个人从里到外慢慢烤透。
可叶霄连眉头都没动一下。
只是一口。
一口。
再一口。
渐渐地,那股原本暴烈的热意,真被他压住了些。
赤纹还在亮。
血还在滚。
可那座刚点起来的血炉,已经不再乱冲乱撞。
开始在他体内,一点点稳了下去。
命格光字再闪。
【狱火呼吸法·入门:290/2000】
叶霄依旧没有停,任那股痛意继续在体内翻滚,呼吸却半点不乱。
……
上城,镇城司地界,镇城塔高处。
屋里很静。
案上铺着几张旧图,旁边压着这一阵子送上来的情报。烛火照得纸角发黄,也把外头那片稳得过分的上城灯火隔在窗外,像隔开了另一层天。
阁楼上露过一面的那三人,如今都到了塔上。
靠左那人一身青衫,袖口墨纹很淡,膝上横着白简,指间扣着一把细薄短尺。
他人坐得端正,神色也温和,乍一看像个书院里养出来的贵公子。可只要多看两眼,就知道这人绝不好相与。
柱边斜斜靠着一名年轻道人,道袍穿得松散,背后一柄长剑却贴得极稳。
他人看着懒,眼皮也总像懒得擡,靠的位置,正好是整间屋里最省力,也最不耽误拔剑的地方。
最里侧那名年轻僧人则更安静。灰旧僧衣,素白布带覆眼,指间一串旧木佛珠一颗颗缓缓拨过。
他站在那里,安静得几乎没什么声息。
上官瑶玥立在案前,擡眼扫过三人。
“人都到齐了,就别绕了。”
“顾清章,你先说。”
那青衫年轻人擡了擡眼,短尺轻轻敲了一下白简边沿,语气温和:
“还没到真露头的时候。”
“但也不远了。”
上官瑶玥盯着他,声音平平:
“少拿这话糊我。”
“时限。”
顾清章这才笑了笑:
“快则三月。”
“迟则一年半。”
“再往细了,现在还看不准。”
上官瑶玥看了他两息,没再追着问,目光一转,落到柱边那道人身上。
“林归舟。”
“你呢?”
林归舟这才懒洋洋掀起眼皮。
“差不多。”
“就等伸手。”
说完这两句,他就又没声了,像已经给足了面子。
顾清章淡淡一笑:
“你们道门,还是这个毛病。”
“只要能伸手,别的都好说。”
林归舟连站姿都没变:
“总比你们儒门强。”
“东西还没出来,规矩先写了一堆。”
顾清章也不恼,仍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