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霄继续道:
“今天我接了令,拿了手劄,进了藏兵楼,记了楚家这份情。”
“以后真到了要选的时候,我是还,还是不还?”
“我若还,就不是我自己在走。”
“我若不还,今天这些东西又算什么?”
“所以这份东西——”
他看着谢行舟,一字一句道:
“太重了。”
“重到我现在碰不起。”
“令你收回去。”
“东西我也不要。”
“楚家的路,我记住了。”
“但今天,我不接。”
谢行舟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院里那几人都以为他会再说些什么。
可最后,他只是把那块黑牌、那本薄册和暗金帖子重新收回袖中,淡淡点了点头。
“明白了。”
这三个字说完,他竟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,只是后退半步,重新站回原位。
不过退下之前,他还是平静开口:
“王家说得未必好听。”
“但有一件事,不算错。”
“后面的路,比今日这一场难得多。”
“资源、传承、护身、破境,少一样,都可能死人。”
“你今日不接,是骨头够硬。”
“可真到了那一步,未必还能只靠骨头硬。”
这几句话一落,和王家的口气就完全不同了。
王家是门阀式的俯看。
楚家却更像把前路真实的冷,先掀开一角给你看。
不是羞辱。
却比羞辱更沉。
轮到林掌事。
他这才终于擡手。
身后四名仆从立刻把三口箱子一一打开。
第一口,是药。
一盒盒、一瓶瓶,规规整整码满,院里的药味都一下浓了。
第二口,是兽材。
封得严严实实的异兽肉,炮制过的骨材,还有几种一看就不是寻常之物。
第三口,则最直接。
整整一箱银票。
不是几张。
是一箱。
林掌事拱了拱手,脸上没什么假笑,只是声音极稳:
“长源商会,林掌事。”
“我不跟前两位比门第,也不比未来。”
“我只谈现在。”
“叶堂主昨夜打完问武,眼下最缺什么,不缺什么,林某心里大概有数。”
“你不缺名,也不缺一时的风头。”
“你缺的是——把这一步真正走稳的药、肉、钱。”
这话一落,极实。
也极准。
林掌事继续道:
“这三口箱子,是见面礼。”
“若叶堂主点头,往后半年——”
“异兽肉、补血药、辅药、刀兵养护所需,长源商会替你全包。”
“钱可以先不算,账记着,以后再慢慢结。”
他一指第三口箱子:
“星辰堂以后若想走上城正路,长源商会也能替你接一接。”
“药路、货路、人路,林某都能替你往前铺。”
“你要练刀,要养人,要往上走。”
“这些东西,最实在。”
他说到这里,终于把代价也一并摆上来,毫不遮掩。
“我只要两样。”
“第一,往后长源商会若有一条路,需要叶堂主照一照,你别推。”
“第二,若有人在上城想生生掐断我长源商会一条活路,叶堂主替我站一站。”
“我不买你后半辈子。”
“我只买你现在最缺、也最值钱的这几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