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重。
却密。
每一下都落在错处上。
薛婵把木杆往旁边一丢,先看了眼叶霄手里的刀,又看了看他站的位置,半晌才轻轻“啧”了一声。“你这人,是真不怕挨打。”
叶霄提着刀,语气平静:
“有用就行。”
薛婵听完,竞笑了一下。
笑意不深,却压不住一点得意。
“有用?”
“当然有用。”
“你今早刚提刀的时候,离会用刀还差得远。”
她擡手比了比。
“现在嘛”
“至少不像拿着菜刀乱剁了。”
叶霄看了她一眼。
薛婵却像没看见一样,径自走到院中那根立桩前,擡手拍了拍桩身。
“好了。”
“现在开始,学斩。”
叶霄握刀的手微微一紧。
薛婵侧头看他:
“怎么,觉得终于轮到你使力气了?”
叶霄没说话。
薛婵哼了一声。
“想得倒美。”
“斩桩不是让你撒力气。”
“是看你这条线,能不能从脚底、过腿、走腰、过肩,一路送到刀锋上。”
“中间哪儿断了,刀就只是响一下。”
她手腕一翻,杆梢在半空划出一道极短的弧,最后停在他刀锋前。
“还有,斩不是抡。”
“你要的是刀锋顺着线吃进去。”
“不是把刀抡圆了砸木头。”
“砸得响,未必能杀人。”
叶霄看着木桩,问了一句:
“那怎么才算吃进去了?”
薛婵擡了擡下巴。
“木头会响,不算。”
“锋真吃进去,才算到了。”
她说完这句,擡手在桩身中间一点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斩完别散。”
“你这一刀落下去,人还得站着,中门还得关着,刀还得收得回来。”
“做不到这个,就算砍中了,也只是半刀。”
她往旁边让开半步:
“来。”
叶霄站定,目光落在木桩正中那一点。
刚才一上午走过的线,吃过的亏,慢过的半拍,重新从心里过了一遍。
不是力不够。
是锋总慢了半步。
他肩微沉,腰微拧,脚下压实,旧刀顺着那条刚被薛婵一点一点校出来的线,猛地斩了出去。嗤!
刀锋破风。
前头木桩啪地一声闷响,却只留下了一道斜擦过去的浅痕。
没真正吃进去。
薛婵抱着手站在旁边,眼皮都没擡一下。
“人先过去了。”
“线没过去。”
“你不是在送锋。”
“你是在拿身子追刀。”
“再来。”
叶霄收刀,再斩。
这一刀比刚才更直,声也更利。
可就在将至未至的那一瞬,手腕还是轻轻偏了一下。
木桩上又只多出一道浅痕。
薛婵看着那两道印子,终于擡了擡下巴。
“知道问题在哪了吗?”
叶霄沉默两息,开口:
“我想让刀更快,手就先急了。”
薛婵这才真正看了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