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算块会拖你后腿的铁板。”
叶霄没说话,只把刀重新摆正。
薛婵看着他,又道:
“别急着想砍人。”
“先把线走对。”
“刀先顺,人再进。”
她下巴轻轻一擡:
“沿着线,往前一步。”
叶霄擡脚。
一步刚踏出去,刀势便跟着轻轻一散。
不是塌。
而是前头那一寸本该锁住的线,先松了。
啪。
木刀第二下又到了。
这回落在他手背上。
依旧不重,却打得极准,像是专挑错处落。
“肩抢早了。”
“再来。”
叶霄收步,再踏。
啪。
“腰没跟上。”
再来。
啪。
“手太死,刀不是给你拎出去的。”
再来。
啪。
“你人先抢过去了,刀却没跟上。”
再来。
啪。
“拳脚那套吃步太快,刀线就散了。”
再来。
啪。
“你这不是提刀,你这是扛菜板。”
院里很静。
只有木刀抽在刀背和手背上的轻响,一声一声,脆得很。
叶霄没吭声。
错了就重来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同样一条线,他硬是来来回回走了半刻钟,刀势还是时稳时散。
薛婵站在旁边看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可心里却已经慢慢起了一点异样。
因为叶霄不是那种一被纠错就乱的人。
他每错一次,下一次就会把那个错少掉一分。
薛婵看了半晌,终于又擡了下木刀。
“停。”
叶霄收刀,看她。
薛婵走近了些,擡手捏住他前臂,又一指他后肩。
“你人太硬,刀就死。”
“刀死了,线再直也没用。”
她手指一压一带,几乎是半强迫地把他那条胳膊重新摆了一遍。
“这里松一点。”
“这里沉一点。”
“肩别往前顶,胯别先送。”
她说着,又伸手在他腕上一压。
“腕要沉,但不能塌。”
“沉了,锋才咬得住线。”
“塌了,锋就散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,语气还是利落得像刀背敲案:
“你基础很强。”
“步也不乱。”
“可你拳脚那套本能太顺了,一提刀,就老想照原来的法子硬顶进去。”
“这也是你现在最大的错。”
叶霄看着手中刀。
薛婵继续道:
“拳能先顶进去,再补第二下第三下。”
“刀不一样。”
“刀要先把锋送到该去的地方。”
“人抢太快,锋跟不上,你那一下再狠也是空的。”
她顿了一下,擡眼看着叶霄,语气更利了些:
“刀可以狠。”
“线不能乱。”
“刀可以快。”
“步不能抢过头。”
“刀可以压人。”
“可你自己,不能先扑进去送死。”
叶霄点了点头:
“明白。”
薛婵听见这两个字,嘴角轻轻动了一下:
“你最好是真明白。”
“再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