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那人冷冷看了他一眼:
“咽不下又能怎样?”
“当时你也在场,你怎么不上?”
“现在再冲出去,是嫌今晚还不够难看?”
那人牙关一咬,硬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
上首那人这才慢慢开口:
“以后别再拿下城出身说事。”
“今夜过后,谁还敢这么说,那就是丢自己的脸。”
屋里静了一阵。
半晌,才有人低低道:
“这人,不能再由着他成长了。”
“再拖下去,后头就更难办。”
旁边那人却皱了皱眉,压着声音道:
“脸是丢了。”
“可真要为这一口气,往死里得罪这种人,也未必值。”
屋里顿时安静了下去。
先前开口的那人没再接话。
其余几人也都沉着脸,各自想着心事。
魏家那边,气压得更低。
灯下几个人都坐着,谁也没先开口,只有案上的茶还冒着一点热气。
坐在下首的年轻女子,一只手始终按在案边,指节压得发白。
她是谢衡的妻子。
也是魏家家主之女。
从朱雀街的消息递回来起,她就没碰过那盏茶。
直到这时,才终于擡起头,眼底那股火已经压不住。
“就这么算了?”
屋里还是没人接。
她盯着上首那人,声音更冷了些:
“谢衡白挨那一拳?”
“魏家的脸,也白让他踩了?”
上首那名中年男人这才擡眼,声音不高,却压得住整间屋子:
“你想现在把这口气讨回来?”
“拿什么讨?”
“拿魏家的名头,还是拿你自己的火气?”
那女子眼眶微微发红,唇角却绷得更紧:
“谢衡是我魏家的人。”
“叶霄把人打成那样,现在还要坐着看?”
“难道你就不怕人们说,魏家怕了叶霄?还是你们根本没把谢衡当魏家人?”
中年男人看了她一眼,语气仍旧平平的:
“不要胡闹!正因为谢衡是魏家人,这口气才不能乱出。”
“现在冲出去,不是找脸。”
“是把脸再送一遍。”
屋里静了一下。
那女子死死盯着他,胸口起伏得厉害,终究没再立刻顶回去。
下首一直没出声的魏沉,这会儿终于擡起头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刻意往里添火的劲:
“今夜不动,后头就更难动了。”
“这种人,越往上长,越不好压。”
“真等他把势站稳,到时候倒霉的,可就是我们。”
上首那名中年男人看向魏沉时,眸光一下冷了下去:
“你急什么?”
这一句落下来,屋里顿时一静。
魏沉嘴角微微一僵,随即低声道:
“我只是觉得,这口气拖久了,未必是好事。”
中年男人盯着他,声音仍旧不重,却压得人背后发冷:
“这口气是魏家的气。”
“还轮不到你来替魏家定什么时候出。”
“记清楚自己的身份!”
魏沉脸色一变,喉头滚了滚,终究还是低下了头。
屋里那点刚被他挑起来的火,都还没真正烧起来,就立刻沉了回去。
上首那名中年男人这才缓缓收回目光,淡淡道:
“越是这种时候,越不能急。”
“先记着。”
“先看着。”
“等别人先去碰,到时候再看如何做。”
屋里没人再说话。
可灯下那几张脸,一个比一个沉。
因为谁都知道,这口气不是散了,是只能先记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