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就看叶霄,能不能真的把自己往上推。
秦策行也没再往下说。
只是那盏茶在他手边冒着热气,久久未散。
叶霄闭关后的第三夜,星辰堂门口来了一拨人。
来的人不多,七八个。
带头的是河街那边一个做牙口生意的老油子,姓葛,平日里专替人牵线、收账、跑腿,自己不算什么,却总爱替人往前探那半步。
人刚到门口,他先擡头看了一眼。
木架上那两道人影还在风里轻轻晃着。
绳索一绷一松,发出细细的摩擦声,像在夜里一点一点磨人耳根。
葛维喉头滚了一下,这才扯着嗓子喊了一声:
“来认人。”
门里灯火不高。
严泉站在灯下,手里压着一本账册,连眼皮都没擡。
“谁的人?”
葛维笑了笑:“认个人,还得先问这个?”
严泉这才擡头看了他一眼:
“堂里留的话。”
“谁来认人,先记名字。”
“替谁来的,也一并记。”
这话一落,葛维脸上的笑顿时淡了。
他身后那几人也都没出声。
门口一时静了下来,只剩风吹绳索的细响,一下一下往人耳朵里钻。
葛维沉了沉脸,还是开口:
“河街八柳巷,葛维。”
严泉提笔就记:
“来认谁?”
葛维往门外挂着的那两道人影擡了擡下巴,语气也沉了些:
“人都绑成这样了,差不多得了。”
“该给人留的脸,总得留一点。”
马武站在门边,听到这话,直接笑了:
“留脸?”
“你替谁来讨这个脸?”
葛维眼角一跳,没接这句,只盯着严泉:
“人,我们带走。”
“带不走。”严泉答得很平:
“认人可以,记名也可以。”
“真要带走,等上头发话再说。”
葛维脸色终于冷了下来:
“严管事,这就是不给面子了?”
严泉翻着账册,头都没擡:
“面子这东西,你来讨没用。”
“得让丢脸的人自己来。”
“而且星辰堂,也不需要给谁面子。”
这句话一落,葛维身后那几人脸色齐齐一变。
门外本来就没散干净的看客,一听这话,窃窃私语声立刻就起来了。
“果然不是来认人的。”
“认人是假,探口风才是真。”
“这是想来试试,星辰堂会不会松口。”
声音一起,葛维那张脸顿时有些挂不住。
他这趟本来就是来试口风的。
能把人放下来最好。
放不下来,也得弄清楚,星辰堂到底还打不打算继续把这两个人挂着。
若今夜有人来认,堂里就顺势把人放了,那这口气也就算收回去一半了。
可他没想到,严泉一开口,就把这层皮先掀了。
葛维咬了咬牙,语气更沉:
“严泉,你们真打算把人一直挂在门口?”
“今夜不放,后头也不放?”
门后,马武手里的刀缓缓横了起来。
刀没出鞘。
可那股子狠意,已经先一步压了出来。
一直靠在廊柱阴影里的荒狼,这时也慢慢站直了身子,往前走了一步。
就一步。
葛维后头那几人却下意识缩了缩肩。
他们不是怕严泉,也不是怕马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