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是后头的严泉擡眼看了过来,目光在那两人脸上一落,神色一下淡了。
他起身走到门边,开口时,声音不高,却带着股冷冷的讥意:
“我当是谁。”
“原来是你们。”
那中年男人脸色顿时变了变。
旁边那年轻人更是脸色一僵,嘴唇动了动,却没说出话。
严泉站在门口,目光先落在那年轻人脸上,随后又看向旁边那中年男人,语气平得发冷:
“叶冲。”
“叶富豪。”
“怎么,活不下去了,两父子跑到星辰堂门口来讨饭?”
这句话一落,周围不少人都愣了一下。
大多数人都不认识叶冲。
只有人堆里一个从前在叶冲旧家附近混过的,听见这名字后,才像忽然想起了什么,多看了他两眼。不是因为他真有什么本事。
而是以前总把武考、翻身、出头挂在嘴边,眼高手低,却又始终混不出个样子。
时间一长,原先住他那片地方的人,多多少少都记得一点。
可如今再一看,叶冲哪还有半点当初那股劲。
整个人都像被日子狠狠揉烂了。
叶冲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嘴唇动了动,还是没说出话。
倒是叶富豪先咬了咬牙,勉强挤出个笑:
“严爷,话别说得这么难听。”
“我们跟叶堂主可是沾亲带故的人。今天来也不是来闹事,就是听说星辰堂这边最近发药,也散工,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,想来求条活路。”
“亲戚?”
严泉像听见什么笑话,扯了扯嘴角:
“你们也配提这两个字?”
叶富豪脸皮一僵,可脖子还是硬撑着:
“再怎么说,我们也是叶霄的长辈!”
“他现在发达了,真就连自家人的死活都不管了?我们家都被逼到什么份上了,他三叔都死在哑巷多久了,他连看都不看一眼,这算什么本事!”
这话一出,外头那些原本不明底细的人,神色都微微起了变化。
还有人皱了皱眉,像是真被这句死在哑巷带得心里一沉。
马武忽然笑出了声:
“那才叫报应!”
他往前一步,刀鞘一擡,直接顶在叶富豪胸口,把人顶得一个越趄:
“我也不怕告诉你们,烂死在哑巷,就是你们这种人的归宿。”
严泉这时也往前一步,居高临下看着叶冲,声音已经彻底冷了下来:
“你是练武的人。”
“难道就没觉得奇怪,为什么你在哑巷这些日子,连一个活都找不到?”
叶冲先是一怔。
严泉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,语气平平,却一句比一句更重:
“不是接不到。”
“是没人肯给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堂主早就放过话了。”
“你们这一家子,心毒,嘴碎,卖亲,翻脸比翻书还快。谁给你们活,谁就是给自己招祸。谁带你们进门,后头就别想清净。”
“所以你学过武又怎么样?拳头比别人硬一点又怎么样?”
“没人肯带你,没人肯用你,你就只能烂着。”
叶冲站在原地,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。
直到这一刻,他才真正明白,自己为什么会烂到今天这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