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换个人,怕是尸体都已经凉在那院里了。”
镇城使终于擡眼。
“换个人,也走不到这一步。”
卢行舟一怔,随即明白过来。
他嘴角扯了一下,像是压不住那点惊意。
“下城这回,怕是真要变天了。”
“属下甚至觉得,大人当初就算不开这个口,他早晚也会做。”
“您原本只是要他稳盘,可他借这次机会,直接把下城那套旧规矩一并掀了。”
镇城使神色淡淡。
“那是他的本事。”
“也是他早就想做的事。”
屋里静了片刻。
卢行舟咳了一声,语气松了半分,像是顺手把场面说活。
“属下这些年见过不少狠人,也见过不少天才。”
“可像叶霄这样,既敢真下死手,又敢顺着往上摸的人,还真没见过。”
镇城使淡淡道:
“我早说过,他不一样。”
卢行舟擡头看了她一眼,脸上那点松散也慢慢收了。
“只是裴东来这一死,下面那口气虽然翻过来了。”
“可再往后,盯着叶霄的上城人,只怕会比原本更多。”
镇城使声音很平。
“他这一刀真正砍开的,不只是裴东来。”
“更是上城一些人的手。”
卢行舟目光一凝。
“那后面,要不要再多派几个人盯着?”
镇城使擡眼,目光冷得发平。
“你只要确认七日之期前,上城任何一只手,都伸不到下面。”
卢行舟立刻站直。
镇城使停了一息,又淡淡补了一句:
“七日,是我和他约好的时间。”
“既然他已经把局面砍到这一步,上城那些人,往后就不能再把下城当成随手可摘的地方。”卢行舟脸色顿时一正。
镇城使继续道:
“明面上,他们不敢乱来。”
“私底下,总会有人想先试一试。”
“试叶霄这一战伤到什么程度。”
“试他这把刀是不是已经见了底。”
“也试现在伸手,镇城司会不会真管。”
卢行舟脸色彻底正了。
镇城使擡眼望向窗外,声音平得发冷。
“天一亮,上城就会有人开始坐不住。”
“有人会想招揽他。”
“有人会想压住他。”
“也一定有人,会想趁他最虚的时候,直接弄死他。”
屋里一下安静下来。
卢行舟低声道:
“属下明白。”
“我会盯紧。”
镇城使收回目光,落下最后一句。
“去盯源头。”
“黑市递话的人,收钱办脏活的人,还有那些专接夜路买卖的暗口,都给我盯住。”
“我正好也想看看……这下城一乱,到底是谁最先心疼。”
卢行舟心头一凛,立刻抱拳。
“是!”
他说完,转身便走。
门开时,天边已经微微泛白。
这一夜过去,死的不单单是一个裴东来。
还有旧盘与旧规的根。
从今往后,叶霄这个名字,在下城无人可以撼动。
在上城人眼里,也变得更值钱。
更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