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是那些躲在你后头,拿人命换银子的人?”
裴东来神色不变:
“有什么区别?”
“这世道,本就是谁站得高,谁说了算。”
“你以为自己是来杀我。”
“可在裴某眼里,你不过是个还没认清规矩的小子。”
他说到这里,语气冷了下去:
“你能杀孟寒松,确实有本事。”
“可你真以为,杀了一个孟寒松,就没人压得住你了?”
“今夜你既然敢追到这里………”
“那我就要你跪在我面前!”
院里一下更静了。
左边那黑脸壮汉蓦然往前踏了一步。
只是一步,脚下青砖便发出一声闷响。
紧接着,他肩背微微一沉,裸露在外的手背、脖颈,立刻浮起一缕缕暗红血纹,火还没真正烧起来,却已经先把皮肉底下那股凶气顶到了表面。
右边那灰衣人也跟着挪了半步。
幅度不大。
可他袖口轻轻一晃时,半张藏在灯影里的脸上,同样有淡淡血纹浮起,一闪又沉,像毒蛇吐了一下信子两个人都没真正出手。
可这一瞬间,院里那股气已经不对了。
前面那些守门的,跟着裴东来混饭吃的,一开始还看不太明白,只觉得胸口发闷。可很快,就有人脸色变了。
“溶血……”
“这是溶血圆满?!”
“还是两个?!”
那几声低呼一出来,院里那点压着的气,顿时又乱了几分。
乱里带热。
也带着一股几乎压不住的兴奋。
因为只要不是瞎子,都能看出来……
这两个人一站出来,场子就变了。
裴东来明白眼前两人,不想平白无故替他拚命。
他们是在亮本事。
把架子先摆出来。
意思很明由……叶霄若识趣,现在退,还来得及。
可叶霄若不退,他们也不会手软。
这确实是他们的做派。
护他,可以。
替他卖命,不会。
裴东来压下心中不悦。
叶霄看了那两人一眼,随即重新看向裴东来,语气平得很:
“如果我没猜错。”
“这两个人,不是替你做事的。”
“只是替你保命的。”
“你平日里根本使唤不动他们。”
“今晚我追到了门上,他们才肯出手。”
裴东来脸色微微一变。
叶霄继续道:
“你坐在这里说这么多废话,无非就是想逼我先动。”
“我只要先动了,他们就能顺理成章压我。”
“压死最好。”
“压不死,也要把我压废。”
这几句话一落,后院的空气一下绷紧了。
马武呼吸都顿了一下。
连那两个一直没动的护卫,眼神都同时变了半分。
裴东来脸上的笑,终于没了。
他是真没想到,叶霄一进门,竟只用这几眼,就把这层东西看了出来。
片刻后,他才缓缓笑了一下:
“叶堂主。”
“你这脑子,倒比我原先想的还更值钱。”
“不错。”
“这两位,确实不是我能随便使唤的人。”
“可那又如何?”
“他们今晚站在这里,站在我身前,就够了。”
他往前走了半步,声音也更轻了些。
可越轻,越让人不舒服。
“你既然已经看明白了,那你是打算转身就逃?”
“还是打算继续站在这里,赌自己真能从他们手里杀过来?”
叶霄看着他,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:
“今天我既然来了,那就没打算走。”
“不管是谁护着你。”
“你都得死。”
这最后四个字落下的瞬间。
左边那黑脸壮汉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。
却沉得发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