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叶霄却没意义。
薛无诸下一句便道:
“依那小子的性子,若肯低头借势,就不会一路走成今天这样。”
“所以我的方法没效,而这条路,他只要继续走……”
他语气很平,可握杯的手却微微一颤:
“那他就会离死越来越近。”
这句话落下,薛婵脸上的血色都淡了些。
她下意识想反驳。
想说叶霄不会死。
想说他和别人不一样。
可这些话到了嘴边,最后竟一时间说不出来。
因为连她自己都知道,薛无诸不是吓她。
是在说事实。
薛无诸看着她这副样子,眼神也微微复杂了些。
他擡手敲了敲桌面,声音重新恢复平稳:
“行了。”
“你也别这副样子。”
“他现在还没真死。”
薛婵咬了咬唇,擡头看着他:
“那你刚才还说……”
“我说的是他继续这么走下去,会越来越危险。”薛无诸打断她,“不是说明天就得替他收尸。”薛婵瞪了他一眼,眼圈却还是没彻底松下来。
薛无诸看着她,忽然又淡淡补了一句:
“再说了。”
“那小子命硬得很。”
“说不定能再次让我看走眼……毕竟我在他身上,好像就没看对过一次。”
这话像是在安慰她,可口气里那股别扭劲儿,又分明还是薛无诸那不肯把话说软的性子。
薛婵听完,心里那口发紧的气,总算松了半寸。
可松归松,担忧却一点没少。
她沉默了片刻,才低声道:
“爹。”
“你是不是……其实也不想他出事?”
薛无诸看了她一眼,眉头都没动,理所当然道:
“废话。”
“苍龙欠他人情。”
“他要真死了,我找谁还人情?”
薛婵被这一句堵得一怔,差点想翻白眼。
可下一瞬,她又莫名有点想笑。
因为她太清楚了。
薛无诸这种人,嘴上越硬,有些东西,心里反而越认。
她低下头,小声道:“真是嘴硬。”
薛无诸像是没听清,皱眉道: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薛婵立刻站直,脸色也绷回去了,“我是说,既然你知道他危险,难道真是一点办法都没?”
薛无诸看了她两息,淡淡道:
“他若肯借势,还有路。”
“可他偏偏不会走那条路。”
“那就只能看他自己。”
说完,他迈步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,又停了一下,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:
“还有。”
“你这几天少往外跑。”
“别回头他没死,你先把自己折腾进去。”
薛婵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一句话都没再说,眉心却始终没松开。
平码货仓后街,叶霄一行人又等了半炷香。
后街尽头,终于有了动静。
先拐进来的是两辆破板车。车轮碾过湿泥,吱呀作响,车边跟着四个壮汉。
板车上挤着七八个人,有老有少,两个腿脚不利索的,几乎是被人半拖半架着过来的。
马武眼神一沉:
“来了。”
叶霄没应,只盯着仁生账坊那扇半开的门。
门一开,一个青衣账房先走出来,声音又快又冷:
“叫到名字的,上来。”
“核名,挂账,今夜就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