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叶堂主。”
“病人没药吃,先赊两副药,后头再补,这也算吃人?”
“你昨夜在黑石动刀,那是仗义之举没错。”
“但今天若连一口救命药,你都不让人拿……”
他目光一转,扫了门外那几户人一眼:
“这孩子若真熬不过去,死在门口,先骂你的不会是我。”
“他们只会骂你叶霄,说你嘴上改规矩,真到有人要活命时,比谁都狠。”
那抱孩子的妇人手指明显收紧了些。
后头那干瘦汉子,也下意识擡了擡头。
因为这话,太像是在替他们说话了。
叶霄连眼皮都没多擡一下,只伸出手:
“账拿来。”
何账房没动,反倒还笑了笑:
“叶堂主,这是人家自愿……”
啪!
叶霄反手一巴掌抽过去。
那一下又狠又脆。
何账房整个人被抽得往旁边一歪,半边脸当场肿起,嘴角也跟着见了血。
整条后巷,霎时死静。
叶霄看着他,声音很平:
“我再说一遍。”
“账,拿来。”
这一次,何账房脸色终于变了。
门后那青帽伙计下意识想缩,严泉已经一步进门,短刃往桌上一钉。
刀尖贴着那伙计手背,直直钉进桌板:
“别动。”
那伙计腿一软,当场坐了下去。
几乎同一时间,荒狼已经从门侧翻进了里间。
下一刻,里间里就炸开了乱声。
有人想跑。
有人想把东西往灶里塞。
可还没来得及跑远,荒狼手里那截刀背已经砸了下去。
砰!
一人当场跪倒。
另一个才把火折子掏出来,就被星辰堂的人扑上去按进泥里。
等马武拎着刀冲进里间时,只看见一只旧木箱已经被掀开,里头满满都是空白欠账纸、红手印册,还有几本药账簿。
马武眼睛一下就红了:
“妈的。”
“还真是这套狗东西。”
叶霄把那本薄册翻到最后一页,转手扔给严泉:
“念。”
严泉接过账簿,声音不高,却一个字一个字念得很清:
“西口散工,先压三日。”
“东街旧药摊,停赊。”
“陈皮巷两户,先催旧账。”
“人急,再收印。”
越念,门口那几个人的脸越白。
那抱孩子的妇人,整条手臂都在抖。
因为这代表了,一切都是早已设好的局,她刚才差一点就按下去了。
真按了,今天拿回去的不只是药。
更是一张能把一家人,慢慢拖进泥里的吃命纸。
何账房捂着脸,终于绷不住了,嗓子一下尖起来:
“叶霄!”
“这下城谁家没欠过钱?谁家没断过药?你今天掀了这里,明天他们拿什么活?!”
叶霄看着他,眼神冷得发沉:
“药,是为了让人活。”
“先掐别人活口,再把药递出来卖命一一是该死。”
“黑石那条路我刚断。”
“你们就换张皮,又把手伸出来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不高,却压得人心口发寒:
“不管你们换了什么法子,只要还敢继续吃人”
“我一样断!”
何账房脸上那点血色,一点点退干净了。
叶霄盯着他,擡手一指里间,语气平平:
“账簿、印泥、药柜,全给我搬出去。”
“今夜这口药一”
“我来替你们重新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