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落,她很快侧开身子:“进来吧。”
叶霄跟着进门。
还是那间小院,黑桩、旧席、沙袋、木刀,墙上拳印一层叠着一层,收拾得干净利落。
薛婵把门掩上,直接问道:“什么事?”
叶霄也没绕:
“真碰上溶血境武者,最麻烦的是什么?”
话一出口,院里顿时静了一下。
薛婵眼神一下变了。
她没有慌,也没有惊,只是一听就听出了这句话的分量。
她盯着叶霄看了两眼,声音也沉下去几分:
“你忽然来问这个,不会是已经碰上这一层次的强者了吧?”
叶霄摇头。
薛婵看着他,像是还想再问一句,可话到嘴边,终究还是压了回去。
她知道叶霄是什么性子。
他肯说的,不必追问;他不肯说的,问也问不出来。
她沉默片刻,转身走到黑桩前,屈指在桩身上敲了一下。
咚。
一声沉闷轻响,在院里荡开。
“真碰上溶血武者,最麻烦的不是他更快、更强。”
“是你一拳打上去,先会觉得不对。”
“像一拳打在烧透又冷下来的铁上。”
她收回手,继续道:
“开血境,是开门立血,再用气血淬炼五脏。”
“溶血境,是把已经立起来的血,真正熔进筋、骨、皮、肉里,再以气血锻六腑。”
“真到这一步,人已经不是会运血那么简单。”
“整个人都像被气血重新炼过一遍。”
叶霄听着,没有插话。
薛婵擡眼看着他:
“再简单些说,开血是你把血提起来,人往前打。”
“溶血,是血已经在他身上,人与血几乎合成了一体,举手投足都能伤人。”
“若只是开血境初期对上溶血,连破防都难。”
“就算是正常的开血圆满,碰上刚踏入溶血的人,胜算也是零。”
院里一时寂静。
叶霄问:“差这么大?”
“炼血三境,每一境之间的差距,本来就大。”
薛婵直接道:“而且还有一点最要命……溶血武者的续战能力,远不是开血能比的。”
“碰上这种人,最怕的是你越打越弱,他越打越稳。”
“没踏进溶血之前,最好连交手的念头都别起。”
风从窗缝钻进来,把墙边那条旧布带吹得轻轻晃了一下。
叶霄站在原地,把她刚才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,原本还模糊的几处判断,也随之彻底清晰下来。片刻后,他点了点头。
“明白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往外走去。
走到门口时,身后忽然传来薛婵的声音。
“叶师兄。”
叶霄停步,回头。
薛婵站在原地,背脊依旧挺得笔直,可眼里的情绪,已经不像刚开门时那样压得住了。
她没问他要去做什么,也没问他到底碰上了谁。
只是看着他,停了半息,才把声音放轻:
“你不想说,我就不问。”
“可你既然专门来问我这个,我多少也能猜到一些。”
她抿了抿唇,最后只低声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