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霄站起身,声音很平:
“箱底夹层里抹了药粉。”
“东西不在药材上,在木板里。”
马武一愣,没立刻听明白:
“堂主的意思是?”
叶霄看着指尖那层青灰,拇指一搓,灰粉细细落下:
“药材没问题。”
“问题在箱子上。”
“他们是想借星辰堂的码头,把这批箱子挂到咱们名下。”
马武脸色一沉:
“这是想把事扣到咱们头上?”
叶霄点了点头:
“对。”
“只要我点头,让这批货走了星辰堂的规矩,后面谁拿箱子里的手脚做文章,脏水都会先泼到咱们头上马武听到这里,后背都隐隐发凉,压着声音道:
“那这货还让它走?”
叶霄把指尖那层青灰在箱沿上轻轻一抹,语气依旧平静:
“让。”
“不让,后头那只手就不会露头。”
“人家既然把局摆到我码头上,我总得看看,后面是谁在唱这出戏。”
说完,他这才擡眼看向冯掌事:
“这批货,可以借星辰堂的码头过一手。”
“但怎么过,我说了算。”
冯掌事眼神顿时一亮:
“叶堂主做事,果然痛快。”
叶霄没再理他,只偏头对马武道:
“验货。”
“记账。”
“先把这批货扣在码头。”
“谁也不准动箱子,谁也不准放行。”
马武立刻擡头:
“堂主?”
叶霄淡淡道:
“原样留着。”
“我没发话之前,谁碰箱子,我剁谁的手。”
马武眼神一震,瞬间明白了。
叶霄这是根本没打算把这事遮过去。
而是故意把场子留在这里,等后手自己找上门。
他胸口一热,立刻低头应道:
冯掌事脸上的笑终于有些挂不住了,勉强笑道:
“叶堂主,既然已经谈妥,何不直接放行?”
“货一直晾在码头,风吹日晒,总归不行。”
叶霄淡淡看了他一眼:
“我说怎么走,就怎么走。”
“你们既然把货送来了,就别替我教规矩。”
冯掌事眼角微微一跳。
他盯着叶霄看了两息,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,只拱手道:
“那冯某就先回去复命。”
叶霄淡淡道:
“去吧。”
等人走远,马武才低低骂了一句:
“狗东西。”
“送货是假,埋雷才是真的。”
叶霄看着那几只木箱,神色平静:
“客气的已经到了。”
“后头不客气的,也该露头了。”
既然有人借货递手,就一定也有人想借着这码头,来碰一碰他的规矩。
果然。
叶霄这句话刚落,码头外头便传来一阵骚动:
“让开!”
“护城司办事,闲人退开!”
声音不算太高,却带着一股天然压下来的硬意。
码头外头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,顿时往两边让出一条缝。
马武立刻压低声音,语速极快:
“是护城司的护城卫,他们平日不管下城碎事,最多一个月下来一两次,也几乎不来码头。”“这时候突然出现,绝非巧合。”
他说到这里,眼神又冷了几分:
“邱三尺也在。”
“这狗东西平时就替人递话、咬人、碰线,专靠攀着上面的关系吃饭。”
叶霄擡眼看去。
外头一共走进来四个人。
最前头那人穿着护城卫黑边劲装,腰问悬着铜牌,三十来岁,面瘦眼沉,走得不快,却带着一股官面上的冷硬气势。
他身后跟着两名护城卫。
再后面是邱三尺,眼神阴冷,嘴角压着一点藏不住的得意。
一看就知道,这趟人是他领来的。
那名护城卫头目走到近前,先扫了一眼码头上那条船,又看了看已经开过的几只箱子,声音冷淡:“谁是这里管事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