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辰堂门口摆着一排刀。
刀口朝外,刀背朝内,摆得齐,摆得正。刀背上还挂着一点没干透的水汽,像是刚从雾里捞出来的规矩。
河街上卖早汤的吆喝到一半,声音就低了下去;跑腿的拐过来,本能绕了半步;脚行的老汉把烟锅按灭,连咳都不敢多咳一声。
“这……这些刀是谁的?”有人忍不住压着声问,眼睛却不敢多停,像怕被刀口记住。
旁边一个跑线的青衣汉子没擡头,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惹祸:
“黑水帮的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一句,像把最重的那块石头砸下去:
“不过不只是这里……黑水帮总堂也没了。”
周围一静。
有人还想嘴硬,话到嘴边又缩回去,最后只挤出一句:“总堂?怎么可能……”
青衣汉子咽了口唾沫,喉结滚得发疼:
“高岳也死了。”
这句话落地,河街的胆像被人一把掐住。
有人手里的铜钱掉进沟里都不敢弯腰捡;有人把欠条攥得发潮,边角都捏皱了,嘴唇发干,却还是挤出一句:
“星辰堂这是要翻天啊。”
旁边立刻有人把声音压得更低:
“翻不翻天先别说……记住,从今天起,路过这门槛,眼别乱瞟,话别乱说。”
黑市牙行。
牙行头听完消息,没有去碰账本,只从抽屉里取出一枚写着“黑水”的暗牌,丢进炭盆。
火苗一舔,木牌边角很快卷黑。
他只问一句:
“谁见过尸?”
心腹压着声:
“总堂里躺满了,炭火还在响。高岳也死了。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
上回挨过骂的伙计这次没敢再说麻烦,只把一叠旧账牌小心推到案边:
“老大,黑水帮押在咱们这儿的几笔货账……”